陆栀宁姜聿亭
陆栀宁姜聿亭
我丈夫姜聿亭是天才画家，也是孤独症患者。我曾以为他明月高悬，不会照耀任何人。直到他在我为他筹备的画展上，用主打画向别人高调告白。……姜聿亭的画展上，讲解员面带微笑。“我们都知道姜聿亭先生很难与人交流，而《救世主》这幅画作便是姜聿亭先生送给爱人的无声告白……”我站在人群中，目光死死盯在展厅中央的巨幅画作上。黑色为底色，闪电的光照出画面中央姜聿亭的半边脸。他蹲在那里，抬手伸向侧前方的一个女性背影，眼神中的钦慕如有实质。“哇，这真的是孤独症能画出来的吗？用画来告白，比大多数正常男人都要浪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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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作者笔下的爱意，不敢想当他的爱人会有多幸福……”
周围的讨论声让我回了神。
可这些声音，却又像是雷霆将我的心脏轰得寸草不生。
我是姜聿亭的妻子，却不是他画中的爱人，他的救世主……
我会认识姜聿亭，是因为他的姐姐姜心妍与我是好友。
初次见面，姜聿亭就对我很冷漠。
姜心妍告诉我：“栀宁，小亭患有孤独症，不是故意不理你，你别放心上。”
或许是圣母心作祟，我对他从此有了几分心疼。
就这样怜悯着照顾着，把一颗心也交了出去。
甚至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
此刻看着那幅画，我的呼吸像是被人扼住，胸腔里灼烧得难受。
我想要找人诉说，走出人群，我拨通了姜心妍的电话。
姜心妍的声音响起：“栀宁，你不是去接小亭回家嘛，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跟姜聿亭结婚三年，我跟他之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壁垒，也一直是她在为我们调节。
听到她的声音，我忍不住眼眶一热，吸了下鼻子。
“心妍……”
“怎么哭了？”姜心妍慌忙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沉了声音：“你是不是碰到程乔安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住了，不由又转头看向依旧被许多人围住的那幅画。
程乔安，就是那幅画上真正的女主人公，也是姜聿亭以前的心理治疗师。
这幅画就是程乔安出国进修深造之后姜聿亭画的，一直被他藏在画室的最深处。
我曾有一次无意中碰到，那是我一次见到冰雕一样的姜聿亭也会有其他神情——
那是愤怒！
此刻，苦涩像是一棵树在我心底扎根，疼痛蔓延全身。
难怪他舍得将这幅画拿出来展览，原来是因为程乔安回来了，他在对她公开表白。
对面，姜心妍还在说话：“栀宁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小亭做出格的事。”
我知道她是站在我这边的，可她的一句句保证，无不是在说，姜聿亭跟我在一起都是因为她压着，而非姜聿亭的本意。
浑身的力气像是破了口子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空。
我挂了电话，刚转身，余光却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高大俊逸，女人明艳漂亮。
是姜聿亭和程乔安。
他们站在一幅画前，脑袋靠着脑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我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姜聿亭看着程乔安时眼里的光亮。
那是这三年来我从未见到过的亮光。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明显，姜聿亭转头朝我看了过来。
他蹙了下眉，拉着程乔安走了过来。
“你来了。”他语调没有起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不要你，乔安送我回家。”
因为孤独症，他一旦形成某种习惯，就像是仪式化不能打破，否则会出现更严重的刻板行为。
这几年一直是我在照顾他，他所有的出行，也都是我在操持。
可他这种病症，在程乔安这里，像是完全不存在。
我喉咙堵塞，发不出一点声音。
倒是程乔安先开了口：“聿亭，这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姜聿亭似乎是深思熟虑了一阵，吐出两个字：“保姆。”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匕首，轻易捅穿我的心脏。
原来在姜聿亭的世界里，我这个妻子的身份是——
保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