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聿亭低头看着我，漆黑眼眸像是布满雾色的夜空。

不是强烈反对的事情，他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我默认他同意，刚转身他就开了口，却是斩钉截铁的一句：“不行。”

我愕然转头：“你……”

可没等我开口询问，姜聿亭就已经毫不留恋地将房门关上。

我傻子一样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后知后觉，他最厌倦的就是改变。

他拒绝不是因为感情，只是习惯。

当年的程乔安可以毫不顾忌的离开，可我不是程乔安，姜聿亭不会为我有任何的妥协。

即使早就有这样的认知，可此刻，我还是觉得冷到血液似乎都凝结。

我恍惚着下了楼，坐在客厅里出神。

直到一道疑惑声音传来：“栀宁？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朝门口看去，是姜心妍回来了。

面对好友，我紧绷的心脏终于微微放松，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尽的疲惫。

很奇怪，无微不至照顾姜聿亭三年，我从未觉得累。

可程乔安不过回来一天，这三年的辛苦和疼痛就好像同一时间压了上来，让我身心俱疲。

我扯了扯嘴角，喉音里带着哽咽：“心妍，当初聿亭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姜心妍怔愣一瞬，在我身边坐下：“他会跟你结婚，当然是因为他喜欢你。”

我心脏微微一颤，只感到巨大的茫然。

“他喜欢我？”

姜心妍点头肯定，又笑了笑：“我又不是封建社会包办婚姻的大家长。”

“当初我物色了很多人，可只有提到你的时候，小亭才松口答应结婚的事情。”

“栀宁，你对小亭也是特殊的，只是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瞬间被搅出惊天骇浪。

姜心妍拍拍我的肩膀：“别胡思乱想，我去看看小亭。”

说完，她起身往楼上去，很快楼上就传来她生气的声音。

我无心去听，只有无数的念头在我的脑海翻涌。

我对姜聿亭来说，是特殊的吗？

我坐在原地，怔怔地回想过往的记忆。

明明认识姜聿亭这么多年，可我花了很大的力气，也只能想起来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除了他的画具，我还能碰他日常的生活用品，也能跟他有肌肤接触。

甚至在他陷入自己的世界时，只有我能叫醒他。

这在旁人眼里或许就是特殊的吧？

可在看见程乔安后，我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贪心开始叫嚣。

若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我也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我跟姜聿亭之间，是存在爱的。

可事实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楼上，我听见姜心妍让程乔安走。

我不愿再看姜聿亭是怎么维护别人的，径直去了客卧休息。

我听见外面传来重重的摔门声，程乔安应该还是走了。

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却看到姜聿亭站在我的床边。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姜聿亭有着自己的时间规划，每日严谨得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楼下的餐厅吃早餐。

姜聿亭垂头看着我：“昨晚乔安离开，你没回来。”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指甲划痕，知道他这是因为固有习惯的打破，开始焦虑了。

我又想起，为了让他习惯跟我睡在一个房间，我用了半年。

想到这里，我有些想笑。

“姜聿亭，是你自己把我赶出来的，你凭什么认为程乔安走了我就要眼巴巴地凑上去？”

他怔怔看着我，紧抿着唇很久没有说话。

我确信他听得懂。

他甚至比许多人都要聪明，遇见不愿理会的人和不想回答的问题便会用沉默来逃避。

因为他的病，他得到了比旁人更多的心疼和纵容。

一瞬间，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我心口，疼痛一波波冲刷着五脏六腑。

我忍不住刺他：“是你说我不是你的妻子，自然也没有跟你同床共枕的义务。”

他攥住我的小拇指，这是他对我安抚的方式。

我闭了闭眼，呼吸都变得粗重。

令人窒息的寂静，是姜心妍进来打破的。

她沉着脸，递给我她的手机：“栀宁，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看去，就见昨晚爆火的热搜——

【天才画家姜聿亭妻子身份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