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涩化作不甘心，我攥紧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强调。

“聿亭，我不是你的保姆，是你的妻子陆栀宁。”

姜聿亭专心盯着程乔安，没有反应，眼神是只有画画时才会有的专注。

还是程乔安说了句：“聿亭，她在跟你说话。”

姜聿亭这才转头看着我，语气依旧冷漠：“你不是。”

他抓着程乔安的手腕，又补充了一句：“妻子是最重要的人。”

我的心脏瞬间冻结，然后像是被人敲了一锤子，四分五裂。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半晌，才干涩地挤出一句话。

“所以你是觉得，她才是你的妻子？”

程乔安无奈地看着我耸了下肩：“陆小姐，不要断取义，你既然能跟聿亭结婚，肯定知道他跟常人的思维不一样。”

“我是他的治疗师，对于他来说意义特殊，你千万别生气。”

是啊，她特殊到只需要一面，就能摧毁我陪伴姜聿亭的三年。

已经有人往我们这边看来，我极力维持着体面。

“聿亭，我们先回家。”

可姜聿亭没回我的话，而是对程乔安道：“我们回家？”

他在询问程乔安的意见，而不是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对我冷漠地下命令。

这想法刚落下，他冲我道：“开车，回家。”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让我心里忍不住的涩意翻涌。

我抿了抿唇：“聿亭，程小姐只是治疗师，她有自己的家，跟我们回家不合适。”

这是我一次用这么强势的语气对姜聿亭说话。

可姜聿亭却是看着我，大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乔安要跟我们回家。”

他竟然二次对我生气了。

或许是生病，他的情绪其实一直都挺淡的，对外界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哪怕是心情不好，他也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我以为他对谁都这样，可此刻我才发现，跟程乔安有关的事情，都能牵动他的真实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我只觉馆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寒气都侵入了五脏六腑。

程乔安轻声安抚：“好，我跟你回去。”

说完她看向我，神色无奈：“打扰了，陆小姐。”

我自嘲一笑，继保姆后，我又变成了司机。

可担心姜聿亭发病，我只能妥协。

一进门，姜聿亭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程乔安往他的画室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重复着念叨：“乔安，看我的画，给你的礼物。”

他这是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出现刻板语言了。

程乔安回头：“聿亭发病了，我会看着他的。”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画室门口，心口针扎般疼。

在姜聿亭画画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他，这是姜家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

就连他的姐姐姜心妍也不能打破。

但程乔安可以。

我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爱跟不爱，真的是不一样的。

我能感觉到周围佣人探究的眼神，像是火舌一样撩着我的皮肤，要让我燃烧殆尽。

我不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回了房间。

吃过晚饭，我来到画室收拾。

姜聿亭很宝贝他的这些工具，但他的画具只能让我碰，画笔只能让我清洗。

也因为这样，我曾笃定我在姜聿亭心里是不一样的。

但此刻，一股怀疑和疲惫却从心里涌出。

收拾完，看着画室中央被画布蒙上的画架，我犹豫了会，没有选择去掀开。

不用想也知道的内容，真看了难受的还是我自己。

等我收拾完回到房间，打开门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我的睡衣坐在床边的程乔安。

她笑了笑：“抱歉，聿亭一定要我穿。”

那笑容刺得我眼眸发疼，怒气灼烧着心脏，将理智也燃尽。

我看向她：“聿亭不明白你还能不明白？就这么上赶着当小三？”

我抬腿想要走进卧室，却是被姜聿亭高大的身躯阻隔在外。

他皱眉表达着不满：“陆栀宁，不许凶乔安。”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以往每一次叫我都能让我从心底溢出甜蜜。

此刻，甜蜜不再，他语气里的冰冷化成了穿肠的毒药。

我只觉眼前发黑，喘不过气。

我用了三年想要教会他爱。

但最后却只证明了，他不是不知道爱，只是这份爱不属于我。

我像个小丑般自嘲一笑，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姜聿亭，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