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上的玻璃飞溅开，划破我露出的小腿，有血流出。

应该是疼的，但不知为何，我却毫无感觉。

姜聿亭眼眸有一瞬慌乱，但很快又散去化作怒气。

“你要打乔安吗？”

“我说过，不准你伤害乔安！”

还不等我回答，他又转身对程乔安缓了语调：“乔安，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聿亭良久，哑声笑了。

“原来，你也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啊……”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姜聿亭。

看来，程乔安还真是他的药。

姜聿亭仿佛听不见我的话，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乔安你不要不开心，这是我刚切的水果，很甜，吃了你的心情就会好的。”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的果盘。

难以相信，将手看得比命重要，任何可能伤到手的尖锐物品都不会碰的姜聿亭，有一天会亲自给一个人切水果。

我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觉自己好似坠入深渊，被黑暗包围，再寻不到光明。

我压住那些撕扯心脏的痛意，尽量不带情绪的口吻说明事实。

“聿亭，偷拍曝光的人已经找到，都是程乔安指使人做的，她一直在利用你，这是证据。”

我将手机递到姜聿亭面前。

可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又如何？不管乔安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我好像听到心里的城池轰然崩塌成一片废墟的声音。

程乔安勾唇看我，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她就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赢了。

我这才明白，是我痴心妄想，主动走进了这一场必输的赌局。

我不想再看他们两个人卿卿我我，转身离开去了院子里的玻璃花房。

有一段时间姜聿亭很喜欢画花草，所以我建了这个花房，精心照料里面的花草。

如今这些花草茂盛鲜妍。

馥郁的花香将我包围，我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积压在胸口的情绪像是破开了一道口子，随着眼泪一点点泄出。

像是又回到了梦里的那一天，可这一次，再不会有一个人为我擦去眼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哥哥’二字，我愣了许久。

自从跟姜聿亭结婚，我就再也没有跟陆家联系。

此刻，我竟有些近乡情怯。

我缓了半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才按下接通。

我哥陆歧为张扬又熟悉的声音传出：“陆栀宁，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当初不让你嫁，你倒好，上赶着吃苦。”

即便他语气生硬，我仍旧听出了那别扭的关心。

“哥……”我只说了一个字，就哽咽住。

“你哭了？”我听到陆歧为从办公椅站起的声音，“你在哪？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宛若一道暖流注入心间，刚止住的眼泪又喷涌而出。

但我还是赶紧阻止了他：“不用了哥。”

陆歧为从小就对我好，我丝毫不怀疑他过来了会对姜聿亭动手。

对面陆歧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陆栀宁你脑子进水了，这样还不走？”

我深吸一口气：“不，我已经决定离婚了，但我想自己处理。”

对面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陆氏海外企业需要人坐镇，栀宁，你要不要换个环境。”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

扭头，我就透过花房的玻璃看见假山前，姜聿亭正手把手教程乔安画画。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麻木，此刻我的心脏居然已经没那么痛了。

我释怀地笑了一声：“好，我去。”

说完，我居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等挂完电话抬头，我就跟站在玻璃房门口的姜心妍对上了目光。

“王妈说你们吵架了，我回来看看。”

她神情复杂：“栀宁，你要离婚？是真的吗？”

“是。”我不禁又看向姜聿亭的方向，“心妍，你看他们多开心啊？”

姜心妍也随着我的目光看去。

刚好就能看见程乔安将颜料擦在了姜聿亭的脸上。

有洁癖的姜聿亭却只是瞪大了眼，随即笑着也将自己沾满颜料的手戳在她脸颊上。

我抹去眼泪，云淡风轻开口。

“当初是我太年轻，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

“可我现在才发现我救不了任何人，我能救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