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老婆安全感,给儿子一个家,我没日没夜接活,终于凑齐首付。当我攥紧银行卡去缴钱时,却在买房现场,听到老婆宋月薇跟樊野的对话。“宋总,等会你老公来交钱,还要继续演么?”“你名下有几千套房子,真就不考虑给他留一套?”宋月薇不以为然:“就因为有几千套房子,我不得防着他点儿?”“他那种贪慕虚荣的男人,不配共享我的事业成果!”樊野大笑着恭维:“要不怎么说宋总有手腕呢!训得当年的校草比狗还听话!”“听说为了给您凑钱买房,他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作业,冻到失温被截掉了一根小拇指!”心头猛然一揪,我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在“天眼查”里输入宋月薇的名字,赫然看到全省最大的房地产公司,法人那一栏,名字竟是宋月薇。炎炎烈日,四十度的热浪突然变得冰寒刺骨。原来,她一直在装穷,一直在防备我。手机震动,是宋月薇打来的,声音甜糯。“老公,今天是缴纳首付款的日子,你可别忘了。”“我在现场等你。”
“涨价了,再加二十万。”
樊野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桌子,腕间定制的百达翡丽冷光熠熠。
我见过这款表,两天前宋月薇玩手机时,我笑着问她看那么贵的表做什么,她撒娇着说:“买不起,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可现在,这块买不起的表,却戴在了樊野的手腕上。
我捏紧了口袋里被汗水浸湿的银行卡,卡上的两百万,还够不上买半块表。
“老公,这可是学区房,好难抢喔,错过这个,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楼盘了。”
宋月薇可怜兮兮地拉着我的袖子。
我诧异地回望她一眼。
这么多年来,我竟没发现,她是个专业演员。
明明楼盘的幕后开发商是她,可她却有本事演出十二分的无助无望。
这时,儿子轻轻抠我手心:“爸爸,我觉得租房也挺好的。”
“你看,如果租房,我们每年都能换新房子,每年都有新邻居……”
望着儿子懂事的神情,我心头泛起酸楚。
乐乐真的太乖巧了,这个年龄,别的孩子都在跟父母撒娇撒野,他却表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谨小慎微。
想到这里,我心如刀绞,将儿子拥入怀中:“乐乐,爸爸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我忍气吞声问樊野能不能缓点时间,他指向窗外:“看见那栋楼了吗?上去挂三个小时,我就给你缓两周。”
“你……”
我一时气结:“姓樊的,你别太过分了!”
他“啪”的一声把合同拍在桌上。
“过分又怎样?合同就在这里,要么凑钱,要么滚蛋!”
儿子冲过来抱住我的腿:“爸爸,我们不要房子了!”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转头又去求宋月薇:“妈妈,太阳公公太厉害了,不要让爸爸出去好不好?”
“上回爸爸回来都晕倒了,手上皮都蜕了一大半,晚上疼的睡不着觉呢!”
宋月薇沉默片刻,鼻尖一红,豆大的眼泪滑落。
“是啊,老公,你别冒险了,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挤在40平米的出租房好了。”
“只是可怜了乐乐,这套房子绑定的学区是全市最好的,乐乐那么聪明,却偏偏拼不过别人……”
这句话击中了我。
我系上安全绳,默默爬到户外。
踩在外墙凸起的金属架上,脚底烫的直起鸡皮疙瘩,我控住安全绳,正打算平衡身体,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却传出儿子的声音:“妈妈,你为什么不管爸爸?”
“爸爸这样很危险的!”
宋月薇的训斥从对讲机里漏出:“乐乐你够了,心眼都偏到你爸身上去了!”
“我真是白生白养你了!”
紧接着,又转为咯咯的轻笑:“小野,等他的首付款到账,你去车行给自己提辆车吧!”
“日头毒,别晒坏了,叫我心疼。”
樊野坏笑:“为了你我甘愿的,让你看清,他对你有多少真爱!”
我胸口一窒,只觉得脚底虚浮的厉害。
对面,吹着空调的樊野不断给我下死命令:“倒立,撑足三小时,我就给你缓半个月!”
我只好抓住钢架,摆出倒立的姿势。
掌心触及钢钣的瞬间,爆出“嗤嗤”的皮肉焦糊声,我忍下如刀剜骨的剧痛,勉力支撑住身体。
下一秒,狂风将我甩向玻璃幕墙,意识消逝前,我死死抓住安全绳,脑中走马灯似的掠过很多片段。
曾经,宋月薇说最爱我认真工作的模样,可现在,她正趴在樊野腿上,用手机拍摄我狼狈不堪的身影,脚边,是跪在地上,哭求她救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