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我将儿子的骨灰埋在向日葵花田。

他生前总说，爸爸是个小太阳，他要变成向日葵，天天追着爸爸跑。

可是他的爸爸啊，再也跑不动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宋月薇正在试穿新买的驴牌高跟鞋。

她躺在沙发上，将一双粉雕玉琢的小脚伸到我眼前。

”老公，好看吗？“

我拿出离婚协议，挡住她的脚。

”签字吧。“

宋月薇脸色一僵：”你又怎么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挤出哭腔。

”不就是医院里那点事吗，我哄着樊野，还不是为了你们父子俩？

“你怎么那么犟，一点都不能体谅我的苦心呢？”

我把协议放到茶几上：“三天内，你不签字，我就起诉。”

看我来真的，宋月薇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她转身，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方子期，你看清楚了，你为了讨我欢心，欠下那么多高利贷，但背后的债主，全是我。”

“还有，你做工的公司，法人也是我。”

“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在这座城市没有立足之地。”

我气笑了：“怎么，不装了？”

眼看我没有松动，宋月薇拿出杀手锏。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宋氏集团的掌门人，我名下有几千套你想买的大平层。”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考验你。”

她得瑟地简直要上天。

“现在，我宣布，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从今往后，你乖乖听话，我养你一辈子！”

我向着天花板，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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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意。”

一个烟灰缸在我脚边炸开。

“方子期，你敢走，我就起诉你！”

“我要你身败名裂，我让你生不如死，最后滚回我脚边，做一条摇着尾巴的狗！”

我大步走到屋外，随手带上了门。

起诉状是在十天后送达我手中的。

当晚，我站上了新买的大平层阳台上。

我们的学区房，坐北朝南，阳光充沛，是顶好顶好的房子！

可谁能想到，予以我和儿子希望的新房，却会成为埋葬我们父子的牢笼。

泪眼模糊中，我仿佛又看到儿子背着小熊书包，把画作递到我面前。

“爸爸！老师表扬我了耶！是不是很厉害？”

“我把这个给妈妈看，她会高兴吗？她会亲我吗？”

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会！一定会！”

我颤抖着去摸他的脑袋，指尖却穿过了虚幻的光影。

手机震动，接通瞬间，宋月薇的怒喝刺破耳膜：“方子期，你越来越变态了！”

“为了让我内疚，竟然搞出儿子的死亡证明！”

“你以为，寄给我这个，我就会服软吗？”

她突然压低声音：“马上滚回来认错，我会考虑原谅你，否则……”

我挂断了电话。

这辈子，第一次，我主动挂断宋月薇的电话。

也是最后一次。

俯身探望，楼下聚集起人群，有好事者举起手机对对准我阳台开始直播。

没一会儿，宋月薇冲到楼下。

“方子期，你一个大男人，到底要作妖到什么时候？！”

“你他妈不会是沙雕剧看多了，以为我会哭着求你原谅吧？”

“我数到三，马上给我滚下来！不然，你不下来，我叫人扔你下来！”

“一、二、三……”

我跨过栏杆，张开双臂，对着太阳。

“乐乐，别怕。”

“爸爸带你回家。”

身子腾空的霎那，仿佛听到儿子兴奋的呼喊。

“爸爸好棒！”

“爸爸，我们飞起来啦！”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紧接着，宋月薇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