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让开！让开！”

她扒开人群，几欲癫狂得扑了过来。

警笛声刺耳，闻讯赶来的警察拉开警戒线，一层薄薄的白布蒙在了我和儿子身上。

宋月薇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警察同志，地上的不是我老公，不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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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

她神情崩溃，一再向围观人群证明跳楼的不是我，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在场。直至人们摇着头，纷纷散去，甚至三天后的殡仪馆里，望着棺木中我和儿子的遗体，大厅里悬挂的黑白照片，她仍自欺欺人的认为都是幻觉。

“宋总，这是遗物清单……”

工作人员递来文件夹，被她一把打落。

“太假了！”

“表情生硬，动作生硬！”

“方子期给了你多大好处，你这样没心没肺帮他演？！”

她愤然离去。

“子期才舍不得我，他一定是气我这段时间太忙，忽略了他的感受！”

“也是，我对他的考验没完没了，难怪他受不了。”

“我以后一定补偿他，好好对待他。”

她念念有词着，往幼儿园方的向走去。

路边的旋转木马上，一个穿着印有奥特曼头像衣服的男孩欢快地叫喊。

宋月薇揉揉眼睛，愣神了好一会儿，忽然朝他扑去。

“乐乐，妈妈在这里！”

男孩吓得噎在原地。

旁边的家长赶紧抱起孩子：“这位女士，您认错人了。”

“子期，别闹……”

她抓住男人衣袖：“我不考验你，也不吓唬你了，我有钱，有好多好多钱，足够我们过上很好很好的日子。”

“以后，我天天回家吃你做的饭……”、

“不对不对，是我天天回家，给你做饭！”

男人后退两步，怀里的孩子嚎啕大哭。

男人满腹狐疑地看着她：“女士，你真的认错人了。”

最终，他想躲神经病一样抱上儿子，匆忙跑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宋月薇露出古怪的笑容：“是了，一定是我伤他们太深，所以他们不肯原谅我。”

“说起来，还是我的错，我去幼儿园，给乐乐道歉！”

她跌跌撞撞奔向儿子所在的幼儿园。

园门紧闭，她踮着脚透过铁门，张望着空荡荡的操场。

“开门！快开门！”

“我来接我儿子！”

铁门晃动的链条声惊动了保安。

传达室窗口探出头：“哪位啊？这都放暑假半个月了。”

宋月薇楞在原地，嗯？放假了？我怎么不知道？

保安无语地关上窗，小声嘟囔了一句：“一看就没接过小孩。”

宋月薇拍拍脑袋，突然想起一次幼儿园家长会前，乐乐拉着她手，央求她过去。

“我画画全班第一，老师给我戴了大红花，特地表扬我呢！”

“妈妈，你去听听好不好？”

她答应了，还特地在手机备上备注，可等她跟樊野一番巫山云雨后，这件事又被抛在脑后。

一时间，她心头涌起无尽愧疚。

“这两年，我也忽略了儿子的感受，他一定很失望。”

“所以，子期把他接走，都不肯跟我打招呼，就是为了让我着急。”

“唉，我该早点告诉他们的。”

“要是我儿子知道，他妈妈是个隐形大富豪，估计梦里都得乐开花吧。”

想到这儿，宋月薇的嘴角咧到耳根后。

她迫不及待要赶回家看看我和儿子的反应。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她连滚带爬，跑了十分钟，高跟鞋根都跑断了一个。

推开门。

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静得可怕，宋月薇把两个房间和小小的客厅翻烂了，仍然没发现我和儿子的痕迹。

她有些急了，打开衣柜，我的衣物不见了，儿子的学习用品和书籍也都不见了。

“出来啊！”

她疯狂地抽出所有抽屉，最深处，一封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着，方子期工整的字迹刺进瞳孔。

宋月薇的双手颤抖起来，她注意到，协议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