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睁眼，我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儿子趴在我的病号服上，哭得泣不成声。

“算你命大，抢救及时，捡回来一条命！”

护士给我调整好点滴速度，转头对着门外的工友：“热射病，严重脱水，你们谁去缴下费？”

工友们面面相觑，大家干的都是苦力活，攒不了几个钱。

一时没人支声，纷纷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儿子见状，连忙拽住护士胳膊。

“阿姨你等等，我这就给妈妈打电话！”

“等我妈妈来了，她一定会把钱缴上的！”

他用电话手表给宋月薇拨去电话。

听筒那头，传出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女子细微的娇喘。

“妈妈，爸爸在医院，医生说他得了很重的病……”

话音未落，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又畅快的呻吟，宋月薇声音沙哑：“嗯，宝贝，妈妈在忙……”

“嗯嗯用力，啊……”

因为开着扬声器，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淫叫。

我浑身发抖，心一下子被拎到了半空。

儿子呆了两秒，语气僵硬：“妈妈，你是被人欺负了吗？你身上是不是很痛？”

对面喘息愈急，好像下一秒就要透不过气来。

“宝贝，妈妈先挂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可是妈妈……”

“放心，你爸属猫的，九条命，死不了！”

儿子彻底崩溃，红着眼睛大喊：“坏蛋妈妈，我都听见了！”

“你在和坏蛋做坏事！”

电话猛然挂断。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护士病患都僵在原地，震惊地望向我。

我屈辱地闭上眼睛，泪水决堤般从眼眶中涌出，浸湿了枕巾。

望向窗外，那栋折磨我的大楼依然矗立。

原来真正危险的不是挂在楼外，而是悬在一段将断未断的婚姻里苟延残喘，名为爱情。

医药费太贵，我没舍得继续住院，刚能下地就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家。

才进小区，一辆迈巴赫擦过身体，嚣张地喷了我一脸尾气。

身后，几个邻居连连乍舌：“要不怎么说姓方这小子命好呢，老婆身材这么劲爆，引的樊总三天都下不了床！”

“听说樊总这辆车，也是一个女富豪送的！”

“长的帅，就是可以玩的花呀！”

及至看到我苍白的脸，人群立刻一哄而散。

我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才浑浑噩噩地打开房门，宋月薇飞扑上来抱住我。

“老公，亲亲！”

“你去医院那会儿，我正好接到一个外贸单，要的很急，我实在没法子，只好连夜赶出来啦！”

“你不会怪我没去看你吧？”

她头发凌乱，脸上红扑扑的，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性感真丝睡裙，像一只可爱的猫咪一样挂在我脖子上。

胸口雪白的肌肤上有个草莓印，鲜红、刺目。

全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倒流。

我竭力压制下汹涌的痛苦和淡淡的厌恶，松开她：“薇薇，那套房子我们能不能不要了？”

我安慰自己，只要宋月薇不要那套房子，停止对我的考验，看在儿子的份上，我还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宋月薇立刻沉下脸，但只一瞬，满眼的恼怒就化作了委屈：“老公，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你生气了？”

“你是不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哎呀樊野只是我老板，我跟他接近，只是为了让他把房子让给我们。”

“你别多想，我第一次都是给了你，我心里只有你！”

我摆摆手，试图跟她讲道理：“跟乐乐没关系。”

“你也听到了，他临时提价二十万，我尽力了，可他还是刻意刁难……”

“你想要大平层，我一定给你买，可你也不是非要那套房子不可吧？”

宋月薇红了眼眶，春葱似的小手又开始抹着眼泪：“所以呢？我这些天辛辛苦苦为你奔波，你连个安全感都给不了我？”

意识到失言，她咬了咬红唇，声音又低了下去：“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大不了让儿子吃亏点，上不了好学校，只是他以后怎么办？”

“跟你一样低三下四地去给人去擦玻璃么？”

听到这番话，我彻底心寒了。

从前，她责怪我，我会内疚，会自责，总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没能让老婆过上好日子，可今天，我忽然心酸的只想大哭一场。

在她眼里，我所受的苦、所经历的危险，全都一文不值。

甚至我年年被单位评为先进，引以为傲的工作，也被她从骨子里看轻。

我忍不住想当场质问她，既然我这么不堪，那她坚守在我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考验吗？恋爱三年，结婚六年，她都没考验出来我对她有几分真心吗？

她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自己的判断力？

我意冷心灰，哄着儿子进屋睡下。

折返回客厅。

“薇薇，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