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枝意:“……”
她低头看看那条狗,那狗也抬头看她,舌头伸得老长,一脸“快来坐我”的热情。
景枝意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
走路去镇上,四十五分钟,腿疼,脚脏,累。
坐狗车去镇上,二十分钟,屁股疼,可能会摔,丢人。
腿疼和屁股疼之间,她选哪个?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已经脏了的布鞋,又摸摸自己那条酸软的小腿。
然后一咬牙,一跺脚,“行,上车!”
王大壮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小伙伴们把那辆木板车摆正。
景枝意先扶着江忻书上去,再把江温温抱上去,然后自己一提裙子,姿态优雅地往上一坐。
裙摆铺开,把干草都盖住了。
景枝意坐得端端正正,两手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抬,目视前方,那气质,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坐的是什么八抬大轿。
说时迟那时快,两条狗突然往前一窜。
木板车猛地一晃,景枝意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下去。
她连忙抓住车沿,稳住身形,那优雅的姿态瞬间碎了一地。
“怎,怎么回事?!”
王大壮连忙喊: “大黄二黄别急!还没出发呢!”
景枝意承认,她错了。
她不该在狗面前装优雅。
狗不懂优雅……
王大壮跑到前面,把绳子往两条狗身上一套,然后回头冲她喊: “姐姐,坐稳了啊,我要喊了!”
景枝意连忙抱紧两个小家伙,又用另一只手抓住车沿,整个人缩成一团。
“喊,喊吧……”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黄二黄!走!”
“汪汪!”
两条狗耳朵一竖,四蹄一蹬,拖着木板车就往前冲。
景枝意只觉得身体猛地往后一仰,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风。
全是风。
“啊啊啊啊啊啊!”
景枝意发出一声尖叫。
江温温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尖叫: “啊啊啊啊太快了!”
江忻书倒是稳得很,死死抓着车沿,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兴奋,那嘴都咧到耳根了。
景枝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那木板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斜,一会儿又猛地往上一弹,她的屁股都能离开车板三秒钟。
“慢,慢一点!”
她喊。
可那两条狗根本不理她,它们跑得更欢了。
“汪汪!汪汪!”
景枝意死死抓着车沿,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
江温温被她抱着,也跟着一颠一颠的,可那眼睛里却带着点奇异的兴奋。
“姐姐,我们是不是飞起来了?”
景枝意咬着牙: “飞,飞什么飞!这是要散架了!”
疼,真的疼。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坐车能把屁股坐疼。
王大壮那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姐姐快不快!”
“是不是比走路快多了!”
“姐姐你坐稳啊!”
……
江温温的小脸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眼泪,可那小嘴已经咧开了: “姐姐,好好玩!”
景枝意看着她,忽然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胆子又小又大的。
江忻书更是兴奋得不行,那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姐姐,以后我们还能坐这个吗?”
景枝意咬着牙: “还想坐?你不嫌屁股疼?”
江忻书摇摇头,一脸认真: “不疼!一点都不疼!”
景枝意:“……”
行吧,年轻就是好。
她年轻的时候,也这么不怕死。
虽然她现在也不老,但她娇气啊。
她疼啊!
二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