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去卫生院把膝盖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江忻书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
江温温拽着景枝意的裙子,小脸仰得高高的:“姐姐,我们真的能跟你一起去吗?”
“嗯。”
“太好了!”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直蹦。
“那,那个姐姐……”
她回头一看。
胖墩站在那儿,搓着手,脸涨得通红,眼睛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江忻书,一会儿又看看地上,跟只做错事的小狗似的。
景枝意挑了挑眉:“怎么了?正义使者还有话说?”
胖墩被她这一声“正义使者”叫得脸更红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错了……”
景枝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胖墩继续说:“我不该打他们,也不该骂他们,我,我就是听我大爹说的,我以为,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他说着,眼睛红红的,那胖胖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懊悔。
“我大爹说,地主都是坏人,要跟他们划清界限,我就想,那我打坏人,不就是做好事吗?我是在为民除害啊。”
景枝意听着他这话,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不是坏。
是蠢。
被大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洗脑了,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结果干的都是欺负人的事儿。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大壮。”
“王大壮,”景枝意说,“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为民除害吗?”
胖墩摇摇头。
“真正的为民除害,是看见有人欺负弱小,你冲上去保护那个被欺负的人。”她顿了顿,“而不是跟着别人一起去欺负人。”
胖墩愣住了。
“你刚才说你在替天行道,可你看看,你打的那两个孩子,他们比你们小,比你们弱,被你们一群人围着打,连跑都跑不掉,这叫替天行道?这叫欺负人。”
胖墩低下头,不说话了。
景枝意直起腰,拍了拍手:“行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胖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那姐姐,我能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吗?”
景枝意歪着头想了想。
弥补?
她看看胖墩,又看看那条通往镇上的路。
她看看自己那双已经脏了的布鞋,再看看那两个要跟着她走路的小家伙。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近一点的路好去镇上的?”
胖墩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近路?可那些小路都很难走的。”
景枝意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指望,想着没有就没有吧,多了两个小跟班,至少自己这一个半小时不会无聊了。
可胖墩低头想了想,然后猛地抬起头。
“有了!”
景枝意疑惑。
只见胖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家的狗!”
狗?狗算什么近路?
大概五分钟之后,景枝意站在那儿,看着那两条大黄狗,又看看那辆破木板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象中的近路,是那种人迹罕至的小道,是那种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捷径,是那种能省一半路程的神秘路线。
结果呢?
这位自称“正义使者”的王大壮同志,给她指的近路是,两条狗。
两条被套在木板车上,眼神无辜,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黄狗。
景枝意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扭头看向王大壮,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你是在逗我吗”。
“这就是你说的近路?”
王大壮用力点头,一脸自豪: “对!我家的狗跑得可快了,比人走路快多了,我爷爷说,这两条狗拉柴火,一趟能顶三个壮劳力!”
他说着,还拍了拍其中一条狗的脑袋,那狗配合地“汪汪”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