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男孩摇摇头。
“那你爹怎么知道地主是坏人?”
瘦男孩被问住了。
景枝意弯下腰,看着他们,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笑。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听别人说说就信的,得自己去看,自己去想,比如,你们觉得这两个孩子坏吗?”
几个孩子看向江忻书和江温温。
江忻书还坐在地上,膝盖上血糊糊的,可那眼神还是倔得很,江温温躲在他身后,小脸脏兮兮的,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的。
胖墩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低下去。
“……好像也不坏。”
他们兄妹俩只是在麦地里捡麦穗,是自己先去招惹他们的。
“那不就结了?”景枝意直起腰,“不坏,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胖墩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几个孩子也开始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景枝意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到底是孩子,说几句就蔫了。
她转身,走到江忻书面前,蹲下来。
“疼不疼?”
江忻书看着她,眼睛里那点倔强还没消,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死死忍着,摇了摇头。
景枝意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他哥简直一样,是个犟种。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先把膝盖擦一下。”
江忻书愣愣地接过手帕,那手帕软软的,香香的,跟他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谢、谢谢姐姐。”他小声说。
江温温也从后面探出脑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
景枝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
江温温胆子本来就小,这会儿或许是因为有人来给他们“撑腰”,那眼泪开始止也止不住了。
那小嘴一瘪,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呜…姐姐,他们,他们骂我们是狗崽子,还推哥哥…哥哥流血了呜呜呜…”
景枝意看着这个小哭包,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会哄孩子啊!
她两辈子加起来,什么时候哄过孩子?
她只会怼人,只会撒娇,只会作天作地,不会哄孩子啊!
“别、别哭了……”她伸出手,想拍拍江温温的头,可那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江温温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他们还说,说我们家人都是坏人…说我们活该被骂,呜呜呜…”
景枝意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她扭头看向江忻书,投去求助的眼神。
江忻书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说:“姐姐,你别管她,她就这样,哭一会儿就好了。”
景枝意:“……”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江温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温温,别哭了,你看,姐姐不是在这儿吗?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江温温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看着她:“真、真的吗?”
“真的。”景枝意点点头,“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姐姐就……”
她顿了顿,想了想自己能干什么。
骂人?她擅长。打架?算了吧。
“……姐姐就骂他们。”
江温温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那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小嘴已经咧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景枝意松了口气,总算是不哭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低头看看这两个脏兮兮的小家伙,再看看那条通往镇上的路。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你们俩,今天有事吗?”
江忻书摇摇头。
“那跟姐姐去镇上吧。”景枝意说,“姐姐去买东西,你们跟着,回来的时候帮姐姐拎点。”
正好把前些天江野给她的那一百块花掉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