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景枝意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

那两个被围在中间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打着补丁，小脸脏兮兮的，可那眉眼，那倔强的表情。

那不是江野的弟弟妹妹吗？

景枝意看着那个被推倒在地的江忻书，看着他膝盖上渗出来的血，看着他死死咬着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简直跟江野一模一样。

再看看那几个围着他们的大孩子，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脸蛋圆润，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的那种。

带头的那个胖墩，显然就是刚才喊“狗地主”的那个。

景枝意没走过去，而是拐了个弯，直接从路边的斜坡上滑下去，滑得有点急，裙子差点被稻草挂住，布鞋又蹭上一层土。

她顾不上心疼了，“干什么呢？”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可那话一出，那几个孩子全都愣住了。

胖墩回头一看，见是个长得跟画报上似的大姐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谁？”

景枝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胖墩也就到她腰那么高，仰着头看她，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问你，干什么呢？”景枝意说。

胖墩被她这么一问，底气有点虚，但很快又梗起脖子，“关你什么事？你是哪来的？”

景枝意笑了，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凉丝丝的光。

“我是哪来的不重要。”她蹲下来，跟他平视，“重要的是，你刚才说什么？狗地主？”

胖墩被她这么一蹲，气势又矮了一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对，对啊，我大爹说的，他们家是狗地主！就活该被骂！”

景枝意歪着头看他，“你大爹是谁？”

胖墩愣了一下：“我大爹就是，就是我大爹啊。”

“你大爹说什么你都信？”景枝意眨眨眼，“你大爹要是说你是猪，你也是猪？”

胖墩被她一噎，脸都涨红了。

“你、你骂人！”

“我没骂人啊。”景枝意一脸无辜，“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大爹说的就一定对？你大爹让你吃屎你也吃？”

旁边那几个孩子“噗”地笑出声来。

胖墩的脸瞬间红得像猴屁股。

“你，你胡说八道！我大爹才不会让我吃屎！”

“那你怎么就相信他说的什么狗地主？”景枝意歪着头看他，“你见过他们家剥削人吗？你被剥削过吗？”

胖墩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听说的…我教训他们是在为民除害…”

“听说的就信？”景枝意叹了口气，那模样跟看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那我要是说，你其实是你大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你信不信？”

胖墩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胡说！”

“你看，我说你就不信。”景枝意摊摊手。

“那你大爹说你就信？你大爹是你爹，又不是什么神仙，他说的话凭什么比我说的话可信？”

胖墩被她这一通歪理绕得晕头转向。

旁边那几个孩子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信谁。

景枝意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跟你们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喜欢乱说话，他们说什么狗地主，狗崽子，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本事，只能靠骂人来显得自己厉害。”

她顿了顿，指了指江忻书和江温温。

“这两个孩子，他们跟你们一样，也是人，他们会疼，会哭，会饿，会冷，跟你们一模一样。”

胖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一个瘦点的男孩小声嘀咕：“可、可我爹说，地主都是坏人……”

“你爹见过地主吗？”景枝意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