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车终于停下来。
景枝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那两条狗跑得太快,风太大,她的脸蛋倒是被吹得红扑扑的,白里透红,跟擦了腮红似的,好看得很。
江忻书和江温温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小家伙脸蛋也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精神抖擞,一点事儿没有。
江温温还蹦了两下: “姐姐,我们到了,好快啊!”
景枝意扶着腰,点点头: “快…是挺快…”
快得她屁股都快碎了。
江温温抱着她的裙子,仰着小脸: “姐姐,你还好吗?”
景枝意低头看她,挤出一个笑: “好…好得很…”
好得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扭头想跟王大壮说句话,结果发现那两条狗已经拉着那辆破木板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撒开丫子,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景枝意:“……”
她看向王大壮。
王大壮挠挠头,一脸理所当然: “它们习惯了,我们平时坐它们来镇上,到了它们就自己跑回去,回家等着我们,它们可聪明了!”
景枝意沉默了。
这狗,还真是……训练有素。
“那你们怎么回去?”
王大壮拍拍胸脯: “走回去啊!走路回去不累,反正玩够了。”
景枝意点点头,从布包里摸出一把糖,塞给他: “拿着,给小伙伴们分一分。”
王大壮眼睛一亮,接过糖,乐得嘴都合不拢: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是大好人!下次我还请你来坐我的车!”
景枝意:duck不必!
镇上卫生院。
景枝意带着江忻书和江温温走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忻书的脚步明显慢下来。
景枝意回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江忻书低着头,不说话。
江温温拽着景枝意的裙子,小声说:“姐姐,二哥哥是不是怕打针?”
江忻书没啥凶气的瞪了她一眼:“我才不怕!”
江温温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景枝意蹲下来,看着江忻书。
那孩子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可那小脸蛋上,分明写着点什么。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忻书。”她开口。
江忻书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跟江野一模一样,黑沉沉的,里头藏着很多东西。
“你是不是不想去?”景枝意问。
江忻书抿了抿嘴,终于开口:“姐姐,我没事的,就是擦破点皮,回家让我哥用药酒擦擦就好了,不用来卫生院。”
景枝意看着他,没说话。
江忻书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卫生院……要花钱的,奶奶生病花了那么多钱,哥哥好不容易才凑够,我不能,不能再花钱了。”
景枝意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他的膝盖,那伤口被血糊住了,可边上还在往外渗水,红红的,一看就挺严重。
这样的伤口,要是不好好处理,感染了怎么办?
江忻书才多大?十岁?十一岁?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替家里省钱了。
可他膝盖上的伤口,光是看着都疼。
景枝意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江忻书,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认真:“忻书,你听姐姐说。”
江忻书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带你来卫生院,是因为姐姐担心你的伤口会感染,感染了会更疼,会更麻烦,花的钱会更多。”
她顿了顿,“所以呢,你不是在花钱,是在省钱,现在花一点点钱把伤口处理好,以后就不用花大钱了,懂不懂?”
江忻书眨了眨眼。
景枝意继续说:“而且,这钱是姐姐出的,不是你出的,你不用心疼。”
江忻书张了张嘴,刚想说不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