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血月当空。沈清辞被剖腹取子,含恨而终。她看清了庶妹伪善面具下的毒蝎心肠,看透了未婚夫深情眼眸里的算计冰冷。再睁眼,竟回到十五岁及笄前三月。这一世,她携前世记忆与一双能断生死、辨百毒的“灵枢医眼”归来。她要那些负她之人——庶妹引以为傲的姻缘?毁掉。渣男苦心经营的权位?夺走。仇敌视若性命的荣华?碾碎。直到遇见那个传闻中病弱闲散的九皇子萧绝。他于...
痛。
那种痛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搅碎了,又从伤口里硬生生扯出来。
沈清辞瘫在冰凉的血泊里,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见头顶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帐子——曾经是她一针一线绣了三个月,满心欢喜地为她和萧景明的婚房准备的。如今,那对鸳鸯被血浸透了半边,鲜红狰狞得刺眼。
“姐姐,你可别怪我。”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甜腻得像是浸了蜜糖的刀子。
沈清婉俯下身,那张与她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她手里握着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刀,刀尖还在滴着血——从沈清辞腹部剖开的伤口里流出来的血。
“三殿下说了,这孩子血统存疑,不能留。”沈清婉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可太医说了,这孩子若在腹中憋死了,会污了姐姐的身子,将来不好生养。妹妹只好……帮姐姐一把。”
她说着,将那血淋淋的短刀凑到沈清辞眼前晃了晃。
沈清辞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想动,四肢却像被钉死在地上,只有腹部那个巨大的创口还在汩汩往外涌着温热的液体。
那是她的孩子。
她怀了七个月的孩子。
“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吧?”沈清婉蹲下身,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拂开沈清辞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爹爹昨日在狱中‘病逝’了。陛下开恩,念在他曾为相多年的份上,留了全尸。至于你那个弟弟清澜……试图劫狱,被乱箭射死在刑部门口,听说身上中了十七箭呢。”
不……不可能……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摇头,想否认,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有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进鬓发。
“还有你外祖家。”沈清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像是在品尝一道精美的点心,“江南林家,私通敌国,满门抄斩。三日前的事儿了。陛下仁慈,十五岁以下的男丁赐自尽,女眷充入教坊司。你那个才十二岁的表妹林薇儿,昨晚已经挂牌接客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沈清辞心口来回割着。
她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丝声音:“为……什么……”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为什么?”沈清婉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到了这时候还不明白?因为你蠢啊。”
她站起身,踱到窗边。窗外是沉沉夜色,只有廊下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
“你蠢到以为三殿下真的会娶一个只会看病抓药的医女为正妃。你蠢到以为凭着沈家嫡女的身份,就能在皇子府站稳脚跟。你更蠢到……”她转过身,眼里闪着恶毒的光,“以为我会甘心一辈子做你的庶妹,看着你风光大嫁,看着你母仪天下?”
沈清辞的呼吸越来越弱。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
“实话告诉你吧。”沈清婉走回她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从你及笄那年,三殿下就与我在一起了。他说你木讷无趣,空有一张脸,若不是看在你沈家权势的份上,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你母亲当年的‘急病’,是我娘亲自去南疆求的蛊。”
“你外祖家的罪证,是我爹和三殿下联手伪造的。”
“就连今日这出‘难产’……”她轻轻拍了拍沈清辞冰凉的脸颊,“也是我安排好的。稳婆是我的人,太医也是我的人。姐姐,你安心去吧。你的夫君,你的位置,你的一切……妹妹都会好好接手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辞用尽最后力气抬起眼皮。
萧景明站在门口,一身明黄常服——那是太子的服制。他果然已经是太子了。用沈家的血,林家的命,和她这个正妃的性命铺就的太子之位。
他看都没看地上血泊中的沈清辞,径直走向沈清婉,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婉婉,这种污秽地方,你来做什么?仔细脏了身子。”
“殿下……”沈清婉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娇软,“妾身终究是担心姐姐,想来送她最后一程。”
“你总是这么心善。”萧景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才瞥了眼地上的沈清辞。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扫出去的垃圾。
“咽气了吗?”他问得随意。
“快了。”沈清婉轻声说,“殿下,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