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平静。仿佛她那些小心思,那些暗地里的盘算,都在这双清凌凌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对了,妹妹。”沈清辞状似随意地问,“听说昨日三皇子府上设宴,你也去了?”
沈清婉手一抖,珍珠耳珰险些掉在地上。
“姐姐……怎么知道?”她强笑着问,“是柳姨娘带我去的。她说我快及笄了,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柳姨娘。沈清婉的生母。
也是当年害死她母亲的元凶之一。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关切:“宴上可还顺利?三皇子……待人如何?”
“三殿下温文尔雅,待人亲和。”沈清婉垂下眼,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彩,“还……还夸我绣的帕子别致。”
哦。
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
沈清辞记得前世,也是在及笄前这几个月,沈清婉频繁出入各府宴会。当时她还傻乎乎地为妹妹能得贵人青睐而高兴,甚至亲手给她置办衣裳首饰。
现在想来,每一场宴会,每一次“偶遇”,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那就好。”沈清辞淡淡一笑,“三皇子是贵人,你能得他青眼,也是你的福分。”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沈清婉总觉得字字都带着刺。她还想再说什么,外间忽然传来丫鬟的通传:
“大小姐,老夫人身边的玉嬷嬷来了。”
沈清婉脸色微变。
老夫人一向重规矩,最不喜小辈们晨起迟迟不去请安。她今日为了来探沈清辞的虚实,还没去松鹤院。
“妹妹也一道去吧。”沈清辞瞥她一眼,“祖母昨日还说,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沈清婉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松鹤院里,檀香袅袅。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的黄花梨木圈椅上,一身绛紫色万寿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六旬,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沈清辞带着沈清婉行了礼,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辞儿今日气色不错。”老夫人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凤尾簪上,微微颔首,“这支簪子,是你母亲及笄时戴过的。你戴着,很合适。”
“谢祖母。”沈清辞垂眸。
沈清婉站在她身后,手指悄悄绞紧了帕子。那支簪子……她觊觎很久了。可那是嫡母的遗物,老夫人明说过,只能传给嫡女。
“婉丫头。”老夫人忽然看向她,“听说你昨日去了三皇子府上?”
沈清婉心头一紧,忙道:“是柳姨娘带孙女去的。”
“柳氏倒是会为你打算。”老夫人声音没什么起伏,话里的意思却让沈清婉脸色白了白,“不过你要记住,咱们沈家的姑娘,行事要有分寸。有些场合,该去;有些心思,不该有。”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沈清婉眼圈顿时红了,跪了下来:“祖母教诲,孙女谨记。”
沈清辞冷眼看着。
前世老夫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惜她当时还傻乎乎地为沈清婉求情,说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想来,老夫人那双眼睛,早就看透了沈清婉母女的野心。
“起来吧。”老夫人摆摆手,不再看她,转而问沈清辞,“你母亲留下的那些医书,你可还在看?”
“回祖母,孙女每日都看。”沈清辞恭敬道,“母亲说过,医者仁心,习医不仅能济世救人,也能明心见性。”
老夫人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你母亲……是个仁心仁术的好大夫。”
提到早逝的儿媳,老夫人神色有些黯然。
沈清辞的母亲林氏,出身江南杏林世家,一手医术冠绝京城。当年老夫人缠绵病榻数月,太医都束手无策,是林氏妙手回春。也正因此,即便林氏嫁入相府多年只生了一子一女,老夫人也始终待她亲厚。
可惜,红颜薄命。
沈清辞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母亲是“病逝”的。在她八岁那年,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短短三日就撒手人寰。前世她一直以为那是意外,直到死前才从沈清婉口中得知真相——
蛊毒。
南疆秘传的噬心蛊。
“祖母。”沈清辞忽然开口,“孙女近日读母亲留下的医案,看到一则关于南疆蛊毒的记载,心中有些疑惑。”
老夫人神色微凝:“蛊毒?”
“是。”沈清辞抬起眼,目光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