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这里……怪瘆人的。”
“好。”
两人相拥着转身离去,房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沈清辞躺在黑暗里,腹部已经痛到麻木,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她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模糊的黑暗。
滔天的恨意像野火一样烧尽了最后一点生机。
她恨自己有眼无珠,错信豺狼。
她恨自己软弱无能,护不住家人。
她恨这世道不公,让恶人得志,让良善者不得好死。
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定要让那些负她、欺她、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见窗缝里透进一缕光——诡异的、暗红色的光。
像血。
又像一轮冉冉升起的……
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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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熟悉的茜素纱帐子,帐顶绣着缠枝莲纹——这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
她僵住了,缓缓抬起手。
手指纤长,皮肤细腻,没有常年抓药留下的薄茧,更没有血迹。手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玉镯——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前世在她及笄后不久,就被沈清婉“不小心”打碎了。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平坦的,柔软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更没有那个已经七个月大的孩子。
“小姐,您醒了吗?”帐外又传来丫鬟的声音,是青禾——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前世为了护她,被沈清婉活活杖毙在院子里。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掀开帐子。
青禾正端着铜盆站在床边,见她起来,笑着将帐子挂起:“小姐今日醒得晚了些,可是昨夜又偷看医书到半夜?”
沈清辞死死盯着她。
青禾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请大夫?”
“不用。”沈清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镜子。”
青禾忙放下铜盆,从妆台上取来一面菱花铜镜。
沈清辞接过镜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镜中映出一张脸。
十五岁的脸。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皮肤是未经风霜的细腻白皙。额间没有因常年皱眉留下的细纹,眼底没有历经背叛后的沧桑,嘴角没有咬紧牙关的倔强痕迹。
这是她。
尚未嫁给萧景明的她。
尚未家破人亡的她。
尚未被剖腹取子、含恨而死的她。
“今夕……是何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姐这是睡糊涂了?今儿是永昌二十三年九月初七啊。再过三个月,就是您的及笄礼了。夫人——哦不,柳姨娘前儿还说,要给您好好办一场呢。”
永昌二十三年。
九月初七。
及笄前三个月。
沈清辞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感清晰而真实。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五岁这一年。
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父亲还活着,还在朝为相。
弟弟清澜还活着,还是个会在她院子里掏鸟窝的顽皮少年。
外祖家还活着,还是江南望族,门庭显赫。
而沈清婉……还只是相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女。
萧景明……还只是那个看似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三皇子。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青禾担忧地凑过来,“要不我还是去请……”
“我没事。”沈清辞睁开眼,眼底那瞬间翻涌的滔天恨意已经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只余一片冰封的平静,“去打水来,我要洗漱。”
“是。”青禾虽然觉得小姐今天怪怪的,但还是乖乖退下了。
沈清辞坐在床边,环顾着这间她住了十五年的闺房。
多宝阁上摆着母亲留给她的医书,有些还是孤本。
妆台上放着父亲去江南巡查时给她带回来的螺钿首饰盒。
窗下的书案上,还摊着她昨夜临了一半的《灵枢经》——那是外祖家世代行医传下的秘本,前世被她偷偷带去了三皇子府,最后成了沈清婉陷害她外祖家“私通敌国”的“罪证”之一。
一切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