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异常安静。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了前妻的电话。

她的声音像一串点燃的鞭炮，劈头盖脸地就炸了过来：“周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逼死你女儿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她吼完了，才平静地问：“她找你了？”

“废话！她不找我找谁？你把她拉黑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一个月就给她800块钱！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孩子给我打电话，哭得都快断气了！”前妻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我沉默着，听她继续控诉。

从前妻断断续续、夹杂着怒骂的叙述中，我拼凑出了念念这几天的惨状。

拿到800块钱后，念念第一时间就哭着去找了江河，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共渡难关。

她天真地以为，他们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然而，江河的反应，给了她当头一棒。

当他得知，念念这个月的“财政收入”只有区区800块，并且以后每个月都将是这个数额时，他脸上温柔体贴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安慰她，没有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而是皱着眉，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爸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图你钱？”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念念哭着摇头，拼命解释说我只是暂时的，她会再想办法跟我沟通。

江河冷哼一声：“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周念念，我以前觉得你挺有主见的，怎么连你爸都说服不了？这点事都搞不定，真没用！”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话说她。

从那天起，江河就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念念。

微信回复得越来越慢，从秒回变成轮回，最后干脆不回。

电话打过去，十次有八次都是无人接听。

念念疯了似的找他，最后在食堂堵到了他。

当时，他和几个室友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

他看到念念，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像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然后继续和朋友们高谈阔论，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念念视而不见。

有同学开玩笑：“哟，江河，你家小富婆怎么站着啊？”

江河笑了笑，说：“闹别扭呢，小姑娘家家的，爱作。”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无所谓的态度，让念念如坠冰窟。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发现江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意有所指的动态：“道不同，不相为谋。”

下面还有他的朋友评论：“怎么了河哥？跟女朋友吵架了？”

他回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究走不到一起。”

念念彻底慌了。

她以为是自己没钱了，让他受了委屈。

她饿着肚子，把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去窗口给他打了一份他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和可乐鸡翅，卑微地端到他面前，想要求和。

“江河，你别生气了……我……”

江河看都没看那份饭菜，不耐烦地推开：“没胃口。”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起身就走。

念念一个人站在原地，端着那份热气腾腾的饭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周成，你听到了吗？”前妻在电话里哭喊，“女儿为了那个男人，连饭都吃不上了！她现在觉得都是你的错，是你破坏了她的爱情，是你让她在男朋友面前抬不起头！你这么做，会让她恨你一辈子的！”

我闭上眼睛，前妻描述的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子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的女儿，我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的女儿，现在却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卑微到尘埃里。

心痛吗？

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后悔吗？

不。

我一秒钟都没有后悔过。

如果现在心软，那我之前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她只会觉得，只要她哭，她闹，她绝食，我这个当父亲的就会妥协。

那个吸血的男人，就会更加有恃无恐地趴在她身上，吸食她的血肉。

我对着电话，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自己的声音，只回了一句：”长痛不如短痛。你告诉她，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感觉自己像一个孤独的守夜人，在等待一场必须到来的黎明。

我知道，这还不够。

江河的真面目只是掀开了一个小角，还不足以让念念彻底清醒。

我必须再加一把火，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让她除了面对现实，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