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间悄然滑到月底。

1号早上8点，是我惯例给念念转生活费的时间。

我打开手机银行，熟练地输入她的卡号。

在金额那一栏，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清晰地输入了三个数字：800.00。

我甚至还加了一句附言：“本月生活费”。

点击确认。

转账成功。

做完这一切，我平静地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我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宝贝女儿”四个字。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才擦擦嘴，接起电话。

“喂，念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她带着哭腔的、不敢置信的声音：

“爸！你是不是转错了？怎么……怎么只有800块？你是不是少打了一个0？”

我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波澜：

“没转错，就是800。”

“什么？”她瞬间崩溃了，声音陡然拔高，

“800块怎么够！爸，你开什么玩笑！我在A市，这点钱我连吃饭都不够，房租水电怎么办？”

房租水电？

她住学校宿舍，四人间，一年住宿费才1200，开学时我就交了。哪来的房租水电？

我心中冷笑，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你住学校宿舍，哪来的房租？”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过了几秒，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是……是江河……他家里条件不好，为了让他能安心准备考研，我们……我们在学校外面合租了一个小单间，这样他可以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哦？合租？”我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嘲讽，

“所以，他的考研，需要你每天啃馒头配咸菜来支持？”

“爸！”她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声音尖锐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江河！我们是真爱！他对我很好，他只是暂时困难！他跟我保证过，等他考上研究生，以后工作了，会加倍还给我的！”

“真爱？”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周念念，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是让你去学习知识，提升自己，不是让你去当一个扶贫圣母，用我的血汗钱去感动自己！”

“你根本就不懂！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她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江河不是那样的人！他有骨气，他有尊严！”

“好，有骨气，有尊严。”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

“那正好。我查过了，你们A大本科生，节俭一点的，平均月消费就在800到1200之间。”

“既然你这么相信他，认为他是潜力股，”

“那你们就一起共患难，也让我这个只知道钱的俗人看看，”

“你们的‘真爱’到底有多真，”

“看看他所谓的骨气和尊严，在800块面前，还剩下多少。”

“爸！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逼我！”

“我是在教你。”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生活费就是800。”

“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自己去打工，去兼职，去体验一下赚钱有多不容易。”

“别再打电话给我要钱，也别想从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里拿到一分钱。”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打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长按，拉黑。

然后是电话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我知道这一步很残忍，像是把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直接扔进了冰天雪地。

但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

有些痛，必须她自己尝。

不让她真正尝到贫穷的滋味，她永远不会明白，

那个男人对她的好，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一个慷慨的施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心里一片空茫。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女儿心里，可能已经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不可理喻的“刽子子手”。

但如果能让她看清现实，悬崖勒马，这个恶人，我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