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若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跪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濒临破碎的颤抖。

我平静地重复，字字清晰：“孩子，打掉了。你，我不要了。离婚。”

“不，不可能……”他摇着头，眼眶瞬间通红，不是刚才刻意装出的可怜，而是真正的、从眼底蔓延开的恐慌和绝望，“陈觉夏！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想要咆哮，却又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死死地攥着我，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顾若白，一个连自己女儿的死都无法讨回公道的父亲，一个心早就飞到别的女人那里的丈夫，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再为他生儿育女？诺诺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不是的！我没有！我和罗素素早就……”他急于辩解，却被我打断。

“早就什么？早就断了联系？那迪士尼乐园的一家三口合影是鬼吗？”我轻笑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然一圈青紫，“顾若白，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舍不得她们，又觉得对不起我，左右摇摆，优柔寡断，最后谁都对不起。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拉起行李箱，绕过他就要往门口走。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颈窝，是他滚烫的眼泪。

“我错了，觉夏，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走，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他语无伦次，卑微地乞求。

“死？”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顾若白，别说得那么严重。诺诺死的时候我没死成，现在更不会为你死。至于你，没有我，你只会活得更好，更自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给你的师母和她的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箍在我腰间的手指，决绝而用力。

“协议你看清楚，财产我只要我应得的那部分，你公司股份我一分不要。签好字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并不重，却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我和顾若白之间最后一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