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跪在诺诺坟前，任由雨水打湿衣服。

顾若白悄无声息走过来，伞落在我头上。

我不是个好妈妈。

诺诺出事那天，我只顾着在客厅防罗素素和顾若白说话，连自己女儿在二楼被人活活噎死都不知道。

我把头抵在墓碑上，好像这样就能跟诺诺靠得近一点。

罗素素牵着齐月走过来。

她年近四十却还是风韵犹存，咬着唇，楚楚可怜地说：

“觉夏，是师母对不住你。那件事后我也好好教训过月月了，都是一家人，希望你能原谅她。”

齐月也诚恳地鞠躬，带着哭腔说。

“陈阿姨，真的对不起。”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不知什么东西放在诺诺坟前。

我看清楚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那是一包巧克力。

刹那间，巨大的愤怒和悲痛朝我袭来，我猛地起身狠狠一巴掌扇在齐月脸上。

罗素素一边尖叫一边挡在她前面。

“你这人，干嘛动手打孩子呀！”

“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吗？！”

顾若白将我拦腰抱走时，我还不停挣扎哭喊着。

他把我带到无人的角落，死死抱住我，一只手在我背上拍着。

“没事的，都过去了……”

“你已经怀孕了，我们家很快就会迎来新成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双目无神地问他。

“顾若白，诺诺出事那天，家里的监控真的坏了吗？”

他沉默良久，还是告诉我和一年前相同的答案。

“嗯。”

“时间太久，没办法修复。”

我推开他，站起来往外走。

“别去找她们，小孩子不懂事。”

“师母跟我解释了，齐月本来准备的饼干，拿错了而已。”

他紧张起来，生怕一个没看住我，我又像诺诺刚去世时，去齐家砸东西。

可我只是回头冲他无力一笑。

“叫师母多见外。”

“那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啊。”

顾若白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

他一定在后悔，为什么没有直接和罗素素私奔，而是守在我这只疯狗身边。

很巧。

我也后悔。

后悔再给他一次机会，再一次伤我到体无完肤。

我径直打车去了医院。

“真的要堕掉这个孩子吗？”

“你的身体底子已经很差了，以后恐怕很难怀孕。”

我麻木地点头。

我和顾若白。

没有抚养好一个小生命的能力。

躺上手术台，任由手术刀划开血肉。

等我回到家，已经第二天了。

打开手机，顾若白的消息疯狂弹出。

“老婆，你去哪了？答应我别做傻事好不好？”

几十条关切的消息，最后来了一句。

“公司有事，我得出差几天。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朋友圈里，罗素素却在秀一家三口的幸福旅程。

顾若白在左，她在右，齐月坐在中间，背景是迪士尼乐园，三人都笑得甜蜜，

顾若白间接导致了罗素素失去她的丈夫，齐月失去她的父亲。

所以他就把自己赔给她们。

多公平的买卖。

我笑笑，把他们所有人都拉黑。

顾若白回家后，我已经把一切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看到行李箱也并不惊慌，只是恳切地弯下身子，低声下气求我别生气。

“宝宝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你。”

“不要走好不好？”

说完，他跪在地上，眼角微红，一副破碎的人夫样。

他的眼泪很管用，对曾经的我来说。

可我已经不是八岁站在贫民窟街头的小女孩了。

我也不是二十三岁初为人母的新妇。

我看够了、也看倦了他的把戏。

所以我只是平静地把手抽出来。

“顾若白，离婚协议在桌上。孩子我打掉了。”

“你，我也不要了。”

“我们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