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已经中毒。

再流掉这个孩子，身体受不住。

谢重华皱眉，终究叹息一声。

给我服了一碗安胎药：

“温时，此事你我都有过错。”

“就当这个孩子是来洗脱你我罪孽的吧。”

他在我身后放了个枕头。

扶我坐起：

“既然做了母亲，以后行事不可任性。”

我哭着点头。

眼泪流到脖颈处，脉搏微微跳动。

还能如何呢？

命运已将我全部的路堵死。

我只能乞求谢重华的垂怜。

每天喝着苦浓的药汁，他给我诊脉。

他偶尔带回来几张图纸。

在灯下研究、雕刻。

日子仿佛回到从前。

直到我胎象稳定，他又回到和江念念的山庄。

他已经很久不坐馆。

陪着江念念，设计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带有气泡的茶。

形似砖头，入水化开的面条……

他曾经喜欢在看完一卷医书后，拿起剑练一套剑法。

每研制出一种杀人的毒药，就斟酌一个救人的药方。

他曾经淡泊名利，每月的下旬都会给城里的穷人义诊。

现在，他陪着江念念，开了一家又一家奶茶铺子、香水铺子。

然而江念念很快就厌倦了。

过几天又有新的点子。

谢重华从无怨言。

他给她设计各美容药方和汤浴。

带她出席各种宴会。

安排好各种仙子行善的事迹，传扬她的美名。

而最让我难堪的，是他在江念念生辰那天。

为她建了一个“游乐场”。

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

耗费巨大，全用人力运转。

游乐场中央，是一个黄金台。

他短暂地用银针控制我的动作。

将我放到黄金台上，让我身披薄纱跳舞。

黄金台下，谢重华单膝跪地。

“念念，你曾说喜欢在游乐场里被人求婚。”

江念念一身白衣，款款走来。

如同姑射仙子。

这是他为江念念设计的仪式吧。

“念念你看，这是我为你做的，世上最大的八音盒。”

他指着我，笑着拥江念念入怀。

高台上，我被银针控制着旋转。

舞衣翻飞。

眼泪无声落下。

当年，我和谢重华成婚的时候。

他什么也不曾准备。

连大雁都是我亲手猎来的。

我开口，想让他为我设计一个纪念物品。

什么都好。

可谢重华说：“以前不是送给你很多暗器毒药吗？”

“温时，我不喜欢那些没用的东西。”

“小姐又规划了一条行商线路要查看，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玩闹。”

那时我爱着他。

爱着他一身的风霜。

爱着他丰神俊秀，翩翩如玉。

一个回眸，嘴角掠过的一丝微笑。

都教我原谅他的所有软弱游移。

他说得真对啊。

都是我自作自受。

脑中的弦崩开，我恢复了一丝气力。

从高台一跃而下。

就算是死，我也要在江念念的白衣上沾一滴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