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后，谢重华不再跟着小姐。

他学习木工、冶炼。

甚至学着经商。

小姐出各种天马行空的点子，他为她一一奔走完成。

两人常常深夜还在谈天。

直到小姐说，她结识了三皇子，要助他登基。

三皇子成功了，许她为皇后。

进宫前，小姐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和谢重华的婚事。

她笑得意味深长：

“温时，我一直把你当姐姐。”

“我要送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谢重华神色黯然。

他牵起我的手，字字句句说得艰涩：

“我会照顾好温时。”

小姐忽然撇开脸，有一丝不自在：

“谢重华，你要记得今天的话。”

“一辈子对温时好，听见了吗？”

我不安地缩回自己的手。

悄悄去房间，把那个八音盒重重封起来。

只要音乐永远留在那个世界，谢重华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一定是这样的吧？

我自问，却不敢自答。

小姐用她新研制的胭脂给我上妆。

“这叫斩男色。”她笑盈盈地说。

三年后，这双笑盈盈的眼睛蓄满了泪：

“温时，我回来了。”

憔悴、柔弱的模样。

看得我心中一酸。

这还是那个貌美机灵的大小姐江念念吗。

我在镖局走镖。

赚回来的银两给她买珠宝头面。

谢重华开了一家医馆。

每日斟酌药方，给她调理身体。

只要她愿意，她永远是我奉上忠心的江小姐。

她感动不已。

说我和她人格上是平等的。

我不欠她任何。

她认我为义姐，让我叫她念念。

而她，在我改口的第二天。

就误食了谢重华做的春情药，爬上他的床。

那天，我预支了镖局的银两。

想给江念念开个胭脂铺子。

回到家，却看到两人在床榻上。

两个赤条条的身体正在忘情交缠。

传来一阵阵喘息声。

谢重华看到我的刹那。

漆黑的瞳孔一缩。

身体一个战栗。

江念念娇喘承受。

我随手抄起书桌上的砚台，朝两人掷去。

江念念尖叫一声：

“温时，不要！”

那一瞬间，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谢重华用被子护住江念念身体。

随后，扣住了一把“相思”，用“天罗地网”的手法向我撒来。

这是他为我制作的暗器。

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我衣袖翩然展开，拢住一枚枚透明的相思。

只觉耳垂微微一痛，仿佛被蔷薇刺到。

我随后就坠入了黑暗。

醒来时，谢重华脸色雪白，声音轻而镇静：

“温时，我不能让念念受到一点伤害。”

“相思无药可解，你以后只能在床上过一辈子。”

“你放心，我答应过念念，会照顾好你。”

江念念“噗通”一声跪下，咬唇说：

“爱是自由的，温时，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求求你，把重华让给我。”

他用为我制作的暗器对付我。

废了我一身内力。

让我此生只能待在床上，还怜悯说会照顾我。

我无法忍耐这一切。

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你带她回来就是为了上床是不是？”

“你是不是肖想她十年了？”

他眸光淡淡。

怜悯地看着我，连多余的辩解都不愿给我。

“是，温时，是。”

“你仍是我的妻子，但她是我的爱人。”

我叫嚣着让这对狗男女从眼前离开。

越远越好。

即便瘫在床上，我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我给镖局送去密信。

让他们杀了谢重华和江念念。

又在黑市出高价，悬赏两人的人头。

我和他们，不死不休。

可我竟忘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谢重华是擅长毒药。

但他更是神医，在江湖中自有地位。

镖局亲自来了一趟，将我的密信告知谢重华。

劝他将我严加看管。

黑市的悬赏令也被撤下。

没人敢得罪一个擅毒的人。

谢重华携着江念念登门道谢，大方承诺免费行医三年。

“这是为念念积福。”

“念念是个很容易不快乐的人，她的想法也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所以，希望各位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太苛责她。”

“她很善良，很聪明，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谢重华甚至给她建了一个山庄。

里面奴婢三千，珍禽异兽数不胜数。

他知道这样要花很多钱。

而且树大招风，维持不易。

但他只要江念念快乐。

她既然做不成宫里的皇后。

那他就把她捧成武林中的仙子。

那我，一个瘫在床上的病人。

算什么呢？

什么也不算。

只是被所有人遗忘。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消失的女镖师。

我躺在床上，颤抖着手指。

试图爬起，却一次又一次跌到地上。

谢重华在灯下用珍珠串成一个兔子。

“温时，放弃吧。”

他放下做好的兔子摆件，将我抱到床上。

“你还不懂吗？我才是你的天。”

“想要过得好一天，就来求我。”

“你看，念念就做得比你好。你若向她学个两三成，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确实。

如果想杀死他，唯一能借势的，也只能是他。

我让侍女给我涂上“斩男色”的口脂。

在口脂里下毒。

忍着恶心让谢重华来亲吻。

毒性微弱，日益积累，总有一天能报复到这对狗男女。

谢重华终于在给太后看病的时候昏倒。

送他回来的宫人惊讶发现，他的夫人和早逝的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一时风波险恶。

从江湖到朝堂，都是风言风语。

可是最后，谢重华将我毒哑、易容。

送到皇宫的地牢中。

任曾经是三皇子的皇帝处置。

我用尽全力，换来的是自己遍体鳞伤。

皇帝将我凌辱后，送了回来。

他认为这是凌辱谢重华的最好方式。

而谢重华冷冷说：

“温时，这是你自作自受。”

我被锁到山庄的水牢中。

日日夜夜，听着谢重华和江念念的欢好声。

几近疯癫。

我说得娓娓道来，嘴角含笑。

小二却打了个寒噤：“掌柜的，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多亏了皇帝。

我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看守的人发现不对，告知谢重华。

他将我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