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按规矩,我要同江砚一起回门。
江府的管家备了十几抬厚礼,几乎堵住了侯府的半条街。
父亲和嫡母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一进门,嫡母就拉着我的手,笑得亲热。
“扶儿啊,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气色都好了许多。”
我抽回手,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也不尴尬,话锋一转。
“江家家大业大,你刚嫁过去,可要多帮你夫君分担。你父亲最近在衙门里……手头有些紧。”
我心下了然。
这是来要钱了。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江砚先说话了。
“岳母大人说的是。内子的嫁妆尚未备齐,我已命人折算成十万两银票,今日一并送来。也算是替扶儿,尽一份孝心。”
十万两!
父亲和嫡母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点因为我代嫁而丢掉的面子,此刻全被这沉甸甸的银票补了回来。
“好好好,江贤婿有心了!”父亲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叶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戴着新得的赤金镶红宝步摇,见到我,嘴角一撇。
“哟,妹妹回来了?瞧这一身,倒也配得上你现在商户夫人的身份。”
她身边的丫鬟立刻附和:“大小姐说的是,哪能跟您比。您这支步摇,可是李尚书家的公子送的,情意千金呢!”
叶蓉得意地昂起头,瞥了江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炫耀和不屑。
仿佛在说:看,我随便就能找到比你高贵百倍的男人。
江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李尚书家的公子?不过是个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
前世,叶蓉就是被他骗了身子,又被无情抛弃,最后只能被家族安排,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官员做填房。
她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午宴上,嫡母不停地给江砚布菜,父亲则旁敲侧击地打听江砚生意上的事,恨不得将他榨干。
叶蓉更是句句不离李公子,时时刻刻都在贬低江砚的出身。
“商人重利轻别离,妹妹以后可要看好自己的夫君,别让他把钱都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不像我们李郎,出身高贵,视金钱如粪土。”
我默默吃着饭,一言不发。
江砚也始终沉默,只是偶尔会给我夹一筷子我不常吃的菜。
一顿饭吃得侯府众人心满意足,只有我如坐针毡。
回府的马车上,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今日,多谢你。”
若不是他那十万两,我不知道要被嫡母如何磋磨。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似乎有些疲惫。
“你是我江府的夫人,他们不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我的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到车壁。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揽住了我的腰。
我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
我瞬间僵住。
他很快松开我,坐直了身子,依旧闭着眼。
“坐稳。”
我脸上有些发烫,连忙坐好,不敢再动。
马车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
我偷偷看他,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
这个男人,好像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
第二天,我听说了一件事。
尚书府突然传出消息,要和侯府退掉李公子和叶蓉的口头婚约。
理由是,李尚书偶感风寒,卜了一卦,说大小姐叶蓉八字过硬,冲撞了他家运势。
叶蓉在房里砸了一天的东西。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新开的秋海棠,慢慢地,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