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定得仓促,或者说,是侯府急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凤冠霞帔。
第二天黄昏,一顶小轿就从侧门将我抬进了江府。
拜堂时,江砚甚至没有出现。
我一个人对着空气拜完了天地,被送入了新房。
喜婆们拿了赏钱,嬉笑着退下,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边,头上的红盖头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从黄昏到深夜,烛火燃尽了一轮又一轮。
他没有来。
我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
我慢慢扯下盖头,露出满室的红。
真刺眼。
我站起身,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砚一身寒气地走进来,他换下了白天那身锦袍,只着一件玄色常服,更显得身形挺拔,气势迫人。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捏着杯子,点了点头。
“等夫君。”
他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必。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你替侯府挽回了颜面,我拿到了我想要的身份。”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府中库房和账房的钥匙,内院之事,以后由你做主。”
“你安分守己,我保你一世富贵安稳。其他的,不要多想。”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走向内室的书房,没有再看我一眼。
门被关上,将我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我看着那串冰冷的钥匙,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世富贵安稳?
这竟是我从未奢求过的东西。
在侯府,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嫡母视我为眼中钉,叶蓉任意欺凌。
冬日里没有炭火,夏日里份例的冰被克扣。
吃不饱,穿不暖,是我的童年。
我唯一学会的,就是忍耐和沉默。
现在,这个男人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一份安稳的承诺。
哪怕这只是交易。
我也该知足了。
我吹熄了龙凤烛,在冰冷的喜床上躺下。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