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将我们分开的时候,他试图来抓我的手,可惜什么也没抓到。三月前我将沈月凝推入寒池,他说过,此生不会再牵我的手。锋利的剑一下下插进我手臂,血肉模糊,比现在疼了不止百倍。几个侍卫在我身上搜出了解药,他服用后很快就恢复过来。而我腹中的血还在往外冒,鬓角的发也被汗水浸湿。他一动不动看着我,直到血流到他脚下,才命人去叫大夫。“昭宁,看看你,多脏啊。”指着身边的侍卫,“他,他,还有他,刚刚都碰过你的身子。”他说着说着眼里凝集起杀意。就像刚成亲那年上元节,他带我去看花灯。
我想故意放开了他的手想吓唬他,却在人群中与他走散,迷了路。
他带人找到我的时候,几个浪荡公子正围着我转。
知府家的庶子醉了酒,拉着我要与我一度春宵,被他当街砍了手。
后来那几位世家公子也都离奇死亡。
“昭宁,那些碰过你的男人都该死。”
如今这些杀意却是冲着我来的。
甚好,他想杀我,但又不敢杀我,只能日日与我两相生厌过完此生。
我强撑着坐起来,讥讽地看着他。
“比不得你,整日和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子睡在一起。”
沈月凝是罪臣之女,被送到军营里当了军妓,后来又辗转回京被安置在迎欢阁。
这是傅青州的痛处,心爱的女人流落至此,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过去这么多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可那又如何?
我就是要他痛,要他恨。
这样我就越畅快。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大夫给我用止疼药。
又命人给我灌了一碗又一碗的汤水,是药还是毒,早已分不清。
伤口太深,又失血过多,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才勉强能起身。
外面锣鼓喧天,算算时间,今天是他迎娶沈月凝的日子。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这个当家主母怎么能够缺席。
到喜堂前,两人正在夫妻对拜,周围没有太多宾客,只有几个傅青州的好友。
沈月凝身上穿的凤冠霞帔,是当今皇上赐给我的。
我上前扯下她头上的凤冠,“一个低贱的妾也敢穿皇上御赐之物,不怕掉了脑袋吗?”
沈月凝仰起下巴:“谁跟你说是妾,青州可是三媒六聘迎娶我入门做妻的。”
傅青州上前一步挡在沈月凝面前,“我说过,你要么道歉要么降妻为妾,既然你不选,那我就替你选。”
好一个降妻为妾,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我举起手里的诏书:“傅青州,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忘了我还有和亲诏书吗?”
当今皇上子嗣单薄,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好色淫乱损了根本。
而二皇子年仅三岁,还不到成婚的年龄,皇上就从大臣家族里选了傅青州。
为了安抚我父王,就将和亲诏书赐予我,保我在府中的地位。
也因着这个原因,傅青州一直不敢要我性命。
他捏着我的肩胛骨,恨不得把我撕碎。
“那我就娶月凝为平妻,绝不让她屈于你之下,以后府中大小事务都有她掌管,你不过是空有虚名而已。”
我冷笑:“就她?一个肮脏的妓子也敢跟我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