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姐姐生来就是忠勇侯府的嫡女，父母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我不一样，我的姨娘只是一个婢女，被主君偶然临幸，生下了我才做上姨娘。

姨娘逆来顺受，连带我也任人欺凌，寒冬的冷水浸身，酷暑里的烈日暴晒，竹板抽身，热茶烫手，新伤覆旧伤。

在姐姐无忧无虑追着皇子殿下满宫乱跑的时候，陪伴我的只有数不清的罪名和挨不完的打骂。

可凭什么？谁说庶女生来卑贱？

我偏要反抗，我偏要争抢，我要让那些欺我辱我之人，皆匍匐在我脚下！

我出声问起姐姐。

「姐姐，你为什么不肯争宠呢？」

「你胡说什么，我只把陛下当作兄长。」

是吗？

当初我苦求姐姐带我入宫，可不是为了换个地方受人磋磨的。

既然姐姐不争，那便我来争。

素菊朝手心呵着气，钻进冰冷的被褥里，打了个冷颤。

「欸，大晚上的，素兰你去哪？」

「我担心娘娘炭火不够，我去娘娘那看一眼。」

说着，我披起衣服出了门。

今儿是腊月初一，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陛下生母的忌日。

这个消息，还是当初我被罚跪在嫡母院中，无意间听父亲提起的。

我避开守卫，悄悄去了芙蓉园。

我站在池边，望着满池的枯荷，足足吹了半夜的冷风。

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不定陛下早就不记得了。

咯吱——

有人来了！

我悄悄循着声响望去，只见一抹明黄，心下一喜。

我当即便跪在池塘边，啜泣起来。

姜总管悄声呵斥。

「谁在那哭哭啼啼的？」

我佯作惊诧回头。

一颗泪珠将落未落，挂在眼尾。

「参见陛下！」

我手忙脚乱行礼参拜。

「行了，起来吧，你怎么会在这？」

陛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陛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奴婢……奴婢思念亡母，不想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瑟缩之下，浓密的睫毛呼扇呼扇，就这么将泪珠滑落。

芙蓉园，美人面，梨花泪。

陛下伸手拭去泪痕，悠悠叹息一句。

「别哭，残荷也会为你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