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似是懵懂地望向陛下，被泪水洗过的目珠明亮又清澈，眼里只映着一人的倒影。

陛下一把将我抱起，我娇羞地贴近他的胸膛。

池中的鱼儿摆尾，摇曳了清波，弄皱了明月，良久方歇。

事毕，我窝在陛下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你今晚怎么会想来芙蓉园？」

陛下勾着我湿润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起来。

「奴婢娘亲生前最喜荷花，奴婢一想起她便忍不住来了芙蓉园。」真可惜，我姨娘最喜兰花，她如兰花般高洁，也如兰花般不耐寒冬。

「原来你娘亲也喜欢芙蕖。」

说着，陛下又笑起来。

「怎么还称奴婢？」

我羞红了脸，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吐气如兰。

「现在是陛下一人的奴婢。」

「啊～」

又是好一阵被翻红浪，不知东方之既白。

等我打着呵欠，任由宫人梳洗装扮之时，封我为答应的旨意早已落定。

我带着内务府送来的婢女，前往宜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忽视众人惊讶又不屑的目光，我恭敬地叩首。

「这便是芙答应吧，长得可真是水灵，从前淑嫔藏着掖着，如今我们可算是见到庐山真面目。」景嫔话音刚落，姐姐便驳道：

「臣妾绝不屑于拈酸吃醋。」

我也解释起来：

「从前是臣妾深居简出，多亏了淑嫔娘娘照拂。」

皇后抿了一口茶，终于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既然芙答应与淑嫔同为姐妹，情谊深厚，便住在玉芙宫吧。」说着，又像是才发现似的。

「芙答应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赐座。」

请安结束，我跟在姐姐身后回宫。

眼见姐姐一言不发就要关门，我赶忙拦下了她。

「姐姐，你是在怪我吗？」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狐媚惑主的事？实在是给忠勇侯府丢脸。」姐姐一把甩开我的手，冷脸关上了房门。

「娘娘，我们回去吧？」

灵芝搀扶住我，小心翼翼劝告起来。

我吩咐道：「内务府新送来的木炭，拿一筐给素菊送去，一部分让她自己留着用，一部分让她填补姐姐那的亏空。」「可娘娘，我们也只有两筐啊。何苦呢？」何苦？

这比起三年前姐姐的雪中送炭，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