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给淑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姐姐放下手中的扇子，弯腰扶起侯夫人。

「阿娘快请起，外面风雪大，怎么今日来了？」

侯夫人爱怜地握着姐姐的手。

「我收到娘娘的口信，心中真是一日不得安宁，得了批准便立刻进宫来了。幸亏我来得早，娘娘在这宫里可真是受苦了。」侯夫人说着，立马从腰间取下荷包，塞到姐姐手中。

「娘娘，这些银子您先收着，打发奴婢们去打点宫里各处，好取一些木炭回来。」姐姐有些不高兴了。

「阿娘，我不是说让您直接带木炭来的吗？你怎么只带了银子啊？这等俗物宫中人人见惯了，谁会稀罕？」「朕老远就听见淑嫔这里好生热闹，原是忠勇侯夫人来了。」陛下的到来，打断了母女的争辩。

「参见陛下！」

「起吧，侯夫人上次进宫还是一月前，朕虽是顾念往昔情分，准许侯夫人常常进宫，但这般频繁进宫，只怕要让言官以为是朕苛待了淑嫔。」侯夫人吓得变了脸色，扑通跪倒在地。

「臣妾不敢，都是臣妾思女心切，一时冲动，还望陛下宽宥。」我冷眼看着侯夫人战战兢兢。

姐姐终于出声了，她一脸倔强地盯着皇上。

「陛下，我难道连见一见自己的母亲，都不可以吗？」「朕不过是怜惜侯夫人雪天赶路辛苦，若娴你多虑了。」皇上顺势拉起姐姐，拍了拍姐姐的手，以示安抚。

姐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我还当你不想维系我们之间的兄妹情了。」

「怎么会？朕一直把你当妹妹，你还是小时候那个黏在我身后的跟屁虫。」见气氛正好，侯夫人识趣告退了。

走之前还不忘阴狠地瞪了我一眼，可现在她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皇上照例用过晚膳就走了，姐姐入宫三年，陛下从未留宿过。

「陛下，这局棋还没下完呢。」

姐姐轻轻拽住皇上的衣角，开口挽留。

我心下窃喜，姐姐终于开窍了。

「养心殿的折子都堆成了山，朕实在脱身不得，下次再来看你。」我还没高兴多久，姐姐竟然就轻易放弃了这次良机，任由皇上离去了。

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好在，时隔一个月，陛下再次踏足玉芙宫，当晚内务府便送来了两大筐银丝炭。

可我扒开表层的炭一看，内里的炭早都被浸湿了。

送炭来的小太监，躬着身回话。

「娘娘，今儿是大雪天，木炭难免受潮，娘娘明察啊！」可姐姐她丝毫不关心木炭，只盯着方才和陛下的棋局，慢悠悠扇着扇子。

「正是，今日雪天，你们送炭也辛苦了，下去吧。」我不甘心地拽住那小太监。

「娘娘，若是受潮，怎么外面的炭完好无损？内里的炭却湿了？只怕是有恶人作祟，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娘娘，奴才冤枉呐！」「好了，素兰，不就是几块木炭吗？让他下次做事当心些不就好了？回去吧。」眼睁睁看着那奴才轻易就脱了身，他开了门，送了一程风进来。

冷风争先恐后地扑进屋子，终于熄灭了刚刚点燃的炭火。

屋子内外，冷飕飕的。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