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二轮杀手到了

他继续向前探索，排水渠似乎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岔道偶现。

他选择了妖邪气息相对浓郁的一条支道前行。

越往前走，通道越窄，地势越低，污水渐渐漫过小腿。那股甜腥气也越发明显，几乎盖过了腐臭味。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出现一个稍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池或沉淀坑。

污浊的水在此汇聚成一个小潭，水色暗红发黑。而在水潭边缘的乱石堆上，赫然盘踞着一团更大的暗影！

那东西有脸盆大小，形态类似放大了数十倍的妖蛭，但躯体更加肥厚，呈暗紫色，表面不再是苔藓状，而是覆盖着一层粘腻的、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可见缓缓蠕动的内脏轮廓。

它周围，散落着一些细小的、已经干瘪的动物骨骼，甚至有一两截疑似人类指骨的残骸！

【警告！检测到进化体妖物——‘腐血毒蛭’。】

【以污血、腐肉、低等妖物为食，分泌强效麻痹及腐蚀毒素，可短距离弹射攻击。】

【威胁等级：低等（对九品武者具备一定威胁）。】

【击杀可得功德：15-25点。】

进化体！功德更多！

沈砚心跳微微加速，但眼神更加冷静。这腐血毒蛭虽然比妖蛭强，但系统评定只是“低等威胁”，说明仍在可应对范围内。

他悄然伏低身体，借助乱石的阴影隐蔽自己，仔细观察。

腐血毒蛭似乎正处于半休眠的消化状态，肥厚的躯体有规律地微微起伏，那张布满细齿的口器偶尔开合一下，滴落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暗黄色液体，落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距离约三丈。中间是浅水潭和乱石。

强攻？风险未知。这毒蛭的弹射攻击和毒素是最大威胁。

智取？环境限制，可利用的东西不多。

沈砚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自己脚边的污水中，以及旁边几块棱角尖锐的碎石上。他慢慢弯腰，捞起一块巴掌大、边缘锋利的石片，又捡起几块较小的碎石。

然后，他轻轻吸了口气，将一块小碎石，用力掷向毒蛭侧后方的一块岩石！

“啪！”

石块撞击声在寂静的排水渠中格外清晰。

腐血毒蛭肥硕的躯体猛地一颤，半透明的薄膜下似乎有东西急速涌动，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声音来源，口器张开，发出“咕噜”的威胁声。

就是现在！

沈砚在它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猛然从藏身处跃出！他不是直线冲向毒蛭，而是沿着水潭边缘快速迂回，同时将手中另一块小碎石掷向毒蛭前方水面！

“噗通！”

水花溅起。

毒蛭被连续的声音干扰，躯体不安地扭动，口器对准了水花溅起的方向。

而沈砚，已经趁此机会，拉近到了两丈之内！他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狠狠投掷出去！

目标——毒蛭头部下方那看似柔软的躯体连接处！

“咻——噗嗤！”

石片划过空气，精准地切入目标！暗紫色的粘稠体液瞬间飙射而出！

“叽——！！”

腐血毒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躯体剧烈扭动、翻滚，将周围的乱石撞得七零八落。

它受伤了，但并未致命，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它那肥硕的躯体猛地收缩，然后如同压紧的弹簧般，骤然向着沈砚的方向弹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一张布满细齿的粘腻口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沈砚早有防备！在掷出石片的瞬间，他就已经向侧后方急退！同时，他早已看好位置，脚下一勾，将一块先前留意到的、半埋在水中的扁平大石猛地掀起，挡在身前！

“砰！”

毒蛭弹射的躯体重重撞在石板上！粘稠的体液和毒液四溅，落在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更有几滴溅到沈砚的手臂上，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和麻木感！

好强的毒素！

沈砚咬牙忍痛，趁毒蛭撞击后短暂僵直、吸附在石板上的机会，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投掷，而是直接冲到近前，戴着手铐的双手合握，将手腕间连接的精铁锁链，狠狠勒向毒蛭那被石片切入的伤口处！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腐血毒蛭的伤口被铁链和沈砚的蛮力进一步撕开，几乎要将其斩成两段！暗紫色血液和内脏碎片喷涌。

毒蛭的嘶鸣变成了哀鸣，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沈芹不敢放松，勒紧铁链，双脚蹬住地面，持续发力，直到那肥硕的躯体彻底瘫软、不再动弹。

他松开铁链，后退几步，剧烈喘息。手臂上被毒液溅到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越来越明显的麻痹感。

【叮！成功击杀‘腐血毒蛭’！】

【功德计算中……目标威胁度低等，击杀过程存在取巧，综合评价：功德+18。】

【当前功德：-41！】

接近20点功德入账！负值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击杀黑衣打手和妖蛭时明显得多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疲惫稍减，手臂上的麻木和灼痛也缓解了不少，甚至连原本微弱的气血，似乎都隐隐壮大了一丝！

“功德强化……效果更明显了。”沈砚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变化。看来击杀的目标越强、功德越多，带来的即时强化效果也越好。

他走到毒蛭的尸体旁，用脚踢了踢。这妖物身上或许有些材料值钱，但现在他没时间处理。他的目光，落在了毒蛭盘踞的那片乱石堆深处。

那里，在污秽的泥水和碎石下，隐约露出一点不同于周围环境的色泽——像是某种皮革或织物的碎片，颜色暗沉，边缘有不规则的焦黑痕迹。

沈砚心中一动，忍着恶心，用脚拨开碎石和污物，将那东西挑了出来。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皮革碎片，很厚实，质地奇特，非牛非羊，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有些模糊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扭曲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简笔画般的豺狼头颅，张着大嘴。

符号旁边，还有半个残缺的、同样暗红色的指印。

一股极其微弱、但沈砚此刻却能清晰感应到的妖力残留，从这碎片上散发出来。

【检测到物品：残缺的妖契碎片（豺狼属）。】

【信息：蕴含微弱妖力契约残留，可通过特定手法追溯缔约双方部分信息。】

【状态：严重污损，灵气几乎散尽。】

妖契碎片！

沈砚瞳孔一缩。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但这证明了，这水字号牢房，或者这排水渠，曾经与“妖契”有关联！是被关押的邪修遗留？还是当年处理妖物相关物品的废弃处？

无论如何，这碎片本身，就是一个线索！一个能将“妖”与“契约”联系起来的物证！

他小心地将这块肮脏的皮碎片在相对干净的污水中晃了晃，洗去表面大部分污物，然后贴身藏好。

有了这个，再加上他对伤口疑点的分析，以及周文渊提供的呈递渠道，明日那封“喊冤状”，分量就足了很多！

功德值：-41。距离清零又近了一步。

沈砚看了一眼幽深的排水渠前方。那里或许还有更多妖物或秘密，但现在时间紧迫，他需要返回囚室附近，等待周文渊，并构思状纸。

他转身，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回到水字号囚室，外面依旧寂静。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一边运转周文渊给的《养气初解》中记载的简易法门，平复气血，抵御毒素残余影响，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状纸内容。

天色，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悄然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沈砚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手臂的麻木感已经基本消退，气血虽未壮大多少，但精神却清明了不少。

“辰时末……”他估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突然从牢房上方、隔着厚重土层和砖石传来！紧接着，是隐约的怒喝、惨叫和兵刃交击的声音！

声音来源，似乎是……他原本所在的那片普通牢房区域！

沈砚脸色微变。

苏玉堂的第二次灭口，来了！而且动静这么大，恐怕来的不是寻常打手！

他迅速起身，贴近牢门缝隙，屏息倾听。

上面的骚乱声持续了片刻，渐渐平息。然后，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水字号牢房的方向而来！

不止一人！

沈砚眼神一冷，悄然退到排水渠入口附近的阴影中，手握住了那块沾着毒蛭粘液的尖锐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