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煞星临门

脚步声沉重而杂乱，至少有四五人，迅速逼近水字号牢房。

锁链哗啦作响，铁门被粗暴地拉开，比昨夜周文渊来时动静大了数倍。

昏暗的火把光芒涌入，照亮了几个凶神恶煞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壮汉，穿着黑色劲装，裸露的右臂上纹着狰狞的狼头，腰间挂着一柄厚背鬼头刀。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打扮的汉子，眼神凶狠，手里拿着铁尺、锁链和短弩。

独眼壮汉目光如刀，扫过空荡荡的囚室，只在角落里那堆盖着稻草的“病人”处略微停顿，随即就锁定了排水渠入口附近的阴影。

“沈砚，滚出来！”独眼壮汉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三爷给你个痛快，别让爷们费事。”

沈砚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上依旧戴着镣铐，肋下的布条渗出新的血迹，那是刚才剧烈动作牵动的。他脸色平静，目光扫过几人。

【叮！检测到身负罪孽者。】

【目标：独眼狼（绰号），苏家护院头目之一，曾参与东市屠杀、多次替苏家处理‘脏活’，身负七条无辜人命。】

【罪孽等级：中等。】

【目标随从四人，皆有恶行在身，罪孽等级：轻微。】

【击杀可得功德预估：独眼狼20-30点，随从每人5-10点。】

系统迅速给出分析。

功德很诱人，但敌人更强。这独眼狼气息凶悍，远超昨夜那两个普通打手，恐怕是摸到了八品武者门槛的凶徒。

其身后四人，看站姿和手中武器，也是训练有素、见过血的狠角色，尤其是那两把已经上弦、对准了他的短弩。

硬拼，九死一生。

沈砚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明显有备而来，知道昨夜失手，这次直接派了精锐，还带了弩箭这种军中管制品，是下了必杀决心。赵德明恐怕也默许了，否则这动静早该引来狱卒。

“苏玉堂就这么急？”沈砚嘶哑开口，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破绽，“巡察使今日就到，我若死在牢里，他就不怕惹上嫌疑？”

独眼狼狞笑一声，独眼中凶光毕露：“嫌疑？一个越狱被格杀的囚犯，有什么嫌疑？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碍了三爷的眼！”

他不再废话，大手一挥：“拿下！死活不论！”

两名持铁尺和锁链的汉子立刻扑上，一左一右，动作迅捷，配合默契，铁尺砸向沈砚肩膀，锁链则兜头套来，显然是打算生擒或制服。

另外两人则端着短弩，死死锁定沈砚身形，手指扣在扳机上。

沈砚在对方动的同时也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冲，目标是左侧持铁尺的汉子！

这个选择出乎对方意料，因为前冲会拉近与弩手的距离，更危险。

但沈砚赌的就是对方投鼠忌器——独眼狼说要“拿下”，弩手未必敢在同伴近身时轻易放箭。

“找死！”持铁尺汉子怒喝，铁尺变砸为扫，力道刚猛，带起风声。

沈砚不闪不避，在铁尺及身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转，铁尺擦着他的囚衣掠过。

他戴着镣铐的双手猛地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用精铁锁链缠向对方持尺的手腕！

“缠丝劲！”独眼狼独眼一眯，有些意外。这是军中低级武技，讲究以柔克刚，锁拿关节，这小子居然会用？

锁链瞬间缠住对方手腕，沈砚发力一拧，那汉子吃痛，铁尺脱手。

沈砚趁机一脚踹中对方小腹，将其踹得踉跄后退，撞向另一名持锁链的同伴。

两人顿时撞作一团。

“放箭！”独眼狼见状，果断下令。他看出沈砚身手不弱，夜长梦多。

两名弩手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扣动扳机！

“嘣！嘣！”

机括震响，两支短弩矢如毒蛇吐信，激射而出，一支直取沈砚心口，一支射向他的大腿！

如此近距离，弩矢速度极快，几乎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沈砚全身汗毛倒竖，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和穿越后强化的感知催发到极致。

他根本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在弩矢离弦的瞬间，身体强行向侧后方仰倒，同时将手中刚刚夺来的铁尺，挡在胸前！

“噗！”“铛！”

一支弩矢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走一片皮肉，鲜血迸溅。

另一支弩矢则狠狠撞击在铁尺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沈砚虎口崩裂，铁尺脱手，整个人被带得向后摔去！

但他也借此避开了要害！

“好小子！”独眼狼脸色阴沉，没想到沈砚如此难缠。他不再旁观，反手拔出背后的鬼头刀，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向刚刚摔倒在地的沈砚！

这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封死了沈砚左右闪避的空间，是真正的杀招！

沈砚瞳孔收缩，独眼狼这一刀给他的压力，远超之前几人。

他刚刚摔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镣铐拖累，肋下新伤剧痛，似乎已入绝境。

就在刀光临头的刹那——

沈砚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格挡或翻滚，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双脚猛地蹬向身后的墙壁。

湿滑的苔藓让他这一蹬有些打滑，但仍旧提供了些许反冲力，让他贴着地面，不是后退，而是斜着向独眼狼的侧前方滑去！

同时，他一直藏在身下的右手猛地扬起！

一道暗紫色的、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液体，如同毒蛇般射向独眼狼的面门！

那是他之前击杀腐血毒蛭时，悄悄收集在破碗碎片里的毒蛭毒液和腐败血液的混合物！一直被他用体温和衣物遮掩，藏在身下！

独眼狼万万没想到沈砚还有这一手！他全部心神都在刀上，距离又近，只见一片腥臭扑面的暗影袭来，本能地闭眼扭头，挥刀的动作不免一滞，刀势稍偏。

“嗤——！”

毒液混合物大部分泼在了独眼狼的右肩和侧脸上，少量溅入他那只独眼！

“啊——！我的眼睛！”独眼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鬼头刀“哐当”落地，他双手捂脸，痛苦地踉跄后退。

毒蛭的腐蚀性和麻痹性毒素迅速发作，他的右脸和肩膀传来火烧般的剧痛，独眼更是如同被烙铁烫入，瞬间失去视觉，且毒素向脑部蔓延！

“狼哥！”另外四名打手大惊失色。

沈砚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滑出的身体刚好来到独眼狼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顺手抄起地上那把沉重的鬼头刀！

刀入手，沉甸甸，血腥气扑鼻。沈砚来不及适应，凭着感觉，反手一刀，狠狠斩向因为剧痛而门户大开的独眼狼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