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这就升官了

“苏家案，本质是豪强勾结官吏，私养妖物牟利，草菅人命，是地方吏治腐败与利益驱动的结果。

胡厉作为苏家供奉，是执行者之一，其背后可能涉及‘黑煞岭’这类邪修势力，但更像是苏家花钱雇来的‘工具’。”

“而昨夜老槐巷的妖道，其目的明确，炼制‘血精石’这一低等灵引，并以法阵豢养怨蛭，收集精血魂魄。其手法、目的，与苏家案有明显区别。

那苏家是利用妖物，他是炼制和利用邪物。秦川大哥推测他可能是‘血魂宗’外围或弃子，若是如此，其背后可能是一个更专注于邪法修炼和资源收集的体系。”

“至于‘灵引’之说突然增多，”沈砚继续分析，“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某种征兆。可能意味着，有更上层的势力或需求，在推动对各类‘灵引’的寻找和争夺。

苏家的豺妖材料、胡厉可能拥有的东西、老槐巷的血精石……或许都只是这大潮之下，被波及的‘边角料’。”

沈砚说完，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公子静静地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思索。

“边角料……这个词，用得不错。”良久，公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能想到这一层，已属难得。看来，秦川举荐你，并非无的放矢。”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沈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

“沈砚，你可知道，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隐患丛生？妖祸频发，邪修暗藏，吏治不清，豪强横行，更有边关不稳，异族窥伺。”

公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朝廷虽有法度，有镇妖司，有各地驻军，但人力有时穷，总有力所不及之处。尤其在这等偏远州县，皇权与法度，往往鞭长莫及。”

沈砚心中一紧，知道正题要来了。

“你身负冤屈，却能凭一己之力周旋脱困，更敢孤身探查妖窟，可见胆识、心智、能力皆有过人之处。”

公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如今你虽洗刷冤名，但苏家残余、逃遁的妖道，乃至可能隐藏在后的势力，未必会放过你。临江县，对你而言，已非善地。”

“我此行南下，虽有要务，却也需招募一些可靠得力之人，处理一些……不便以官方身份明面插手之事。”

公子终于说出了意图，“你可愿，暂时跟随于我？不必你签卖身契，亦非家仆，只算客卿幕僚。我会提供你所需资源、庇护，以及……一个更广阔的舞台。而你，需凭你的能力，为我分忧。”

“当然，你有三日时间考虑。”公子补充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淡，“三日之后，无论去留，我都不会强求。若你选择留下，秦川会告知你一些基本的规矩和事项。若你选择离开，我也会赠你盘缠，并请杜巡察使酌情关照。”

说完，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刚才那番招揽之言只是随口一提。

但沈砚知道，这看似随意的邀请，背后蕴含的机遇与风险，都将远超他的想象。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秘、病弱、却气度非凡的“公子”，脑海中闪过老槐巷的凶险、功德系统的提示、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诸多疑问。

沉默了片刻，沈砚抬起头，目光坚定：

“不必三日。”

沈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这间安静的客房内回响。

公子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琉璃般的眸子抬起，再次落在沈砚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哦？这么快便决定了？”

“是。”沈砚迎着对方的目光，坦然道，“公子直言不讳，沈某亦无需矫情。公子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沈某如今确如无根浮萍，留于临江，既有旧怨纠缠，亦有新险暗藏。公子既能庇护，又予前程，沈某岂有不从之理？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沈某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讲。”公子放下茶杯，神色不变，似乎对沈砚的直言早有预料。

“第一，沈某愿为公子效力，凭本事、胆识换取资源与机会，但不愿为奴为仆，亦不做违逆本心、滥杀无辜之事。”沈砚沉声道。

公子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我招的是客卿，是幕僚，不是死士家奴。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我用人，重能力，更重心性。若你日后做出违逆本心、滥杀无辜之举，那首先过不了你自己那关，也无需我来处置。”

沈砚点点头，继续道：“第二，沈某有自己的秘密和一些必须处理之事，在不损害公子利益、不违背约定前提下，希望能保留部分自主之权。”

“合情合理。”公子颔首，“只要你不负我，我自不会过问你的所有私事。但有一条，你需牢记：既入我门下，便需守我的规矩，忠诚是第一要义。若存二心，或背叛出卖，后果你当知晓。”

说到最后一句，公子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并非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沈某明白。”沈砚郑重抱拳，“第三，沈某想知道，公子究竟是何身份？我既决定追随，当知主君何人。”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他需要知道，自己将要效忠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公子沉默了片刻，房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窗外的暮色更深了，屋内尚未点灯，光线昏暗，公子苍白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的身份，你暂时无需知晓太多。”最终，公子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显清冷，“你只需知道，我姓秦，单名一个‘央’字。此番南下，身负皇命，查访民情，肃清吏治，兼察各地妖异邪祟之事。你可以叫我‘秦公子’，或者……‘公子’即可。”

秦央？

沈砚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并未在原身记忆或近期听闻中找到对应信息，但“身负皇命”四字，已足够说明问题。

不管是钦差，还是皇族子弟微服，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大胤王朝最顶层的权力。

这根大腿他是抱定了。

“沈砚，见过公子。”沈砚再次行礼，这次带上了明确的归属意味。

秦央微微抬手：“既已决定，便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身边的‘巡察随员’，暂领……八品衔吧，方便行事。具体职司，稍后秦川会与你交代。”

八品衔，比原身巡妖吏高一级，作为钦差随员，其隐形权力和地位，远非地方九品小吏可比。

看来，这是给自己升官了。

“多谢公子。”沈砚应道。

“你的伤势还需将养几日。”秦央道，“这几日便留在客栈，配合秦川，将老槐巷之事的详细经过、妖道样貌手段、以及你对‘灵引’和临江县其他异常的了解，整理成册。

另外，苏家案的相关卷宗，杜弘文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可前往调阅，看看能否发现与其他事件的关联。”

“是。”沈砚领命。这既是熟悉业务，也是秦央对他能力的进一步考察。

“好了，你先下去吧。让秦川进来。”秦央似乎有些疲惫，以手支额，闭上了眼睛。

沈砚行礼告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秦川不知何时已悄然等候在廊下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