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袭，一个不留

“头儿。”沈砚对秦川点头致意，经过这几日相处，他已知道秦川是这位秦公子身边的护卫首领兼得力心腹。

秦川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公子应允了？”

“是。公子命我暂领八品巡察随员之职。”沈砚道。

“很好。”秦川拍了拍沈砚未受伤的左肩，“公子用人，向来不拘一格。你好好做事，前途不可限量。公子让你先整理老槐巷之事，并查阅苏家卷宗？”

“正是。”

“嗯，你伤势未愈，先回房休息。卷宗之事，明日我陪你去县衙一趟。另外，”秦川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公子身边的规矩和一些注意事项，你抽空看看。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寸许高的小玉瓶，递给沈砚：“这是‘培元丹’，虽不如小还丹珍贵，但对稳固气血、加速伤势恢复有奇效。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公子赏你的。”

沈砚接过，入手微凉。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溢出，仅是闻着，便觉精神一振。瓶内有三粒龙眼大小的淡黄色丹丸，圆润光泽。

“多谢公子，多谢秦大哥。”沈砚真心实意地道谢。这培元丹一看就不是凡品，对他目前状况正是雪中送炭。

“不必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秦川摆摆手，“你先回去，我进去见公子。”

沈砚回到自己房间，先服下一粒培元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浑厚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不仅快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气血，连右肩伤口处的最后一点阴寒刺痛也被驱散了大半。效果立竿见影。

“好东西！”沈砚暗赞一声，盘膝坐好，运起《养吾篇》，引导药力。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伤势好了七八成，修为也稳固在八品，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这培元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拿起秦川给的那本小册子翻看起来。内容不多，主要是些行为规范：

如未经允许不得泄露公子身份行踪，不得擅自行动，需定期汇报，行事需以朝廷法度为底线，注重证据，等等。并不苛刻，反而条理清晰，强调纪律和效率。

看完册子，夜色已深。客栈内外一片寂静。

沈砚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床上，却无多少睡意。今日决定，无疑将彻底改变他未来的轨迹。跟随这位神秘的秦公子，固然有风险，但机遇同样巨大。

至少，他能更快地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高层面的秘密，获得资源提升实力，也能借助官方力量，更有效地获取功德。

只是，这位秦公子……总给他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更在于其本人那种矛盾的气质——病弱的表象下，是深不可测的城府和隐隐的锋锐。

“秦央……”沈砚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却一无所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锐器划破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声音极小，但在寂静的夜里，落在沈砚这等八品武者耳中，却清晰无比！

他瞬间睡意全无，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紧绷，右手悄然按在了枕边的黑牙剑柄上。

有夜行人！而且就在他们这间客栈的屋顶！听声音，不止一人，身法轻盈，显然不是普通毛贼！

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秦公子？

几乎是同时，隔壁几个房间也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动静，那是秦川等人被惊动的迹象。

沈砚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屋顶的脚步声极其轻微且分散，似乎在快速移动，占据各个方位。紧接着，是瓦片被小心撬动的窸窣声，以及……某种液体被倾倒、顺着瓦缝滴落的细微声响。

不是潜入，是……要用毒或者迷烟？

沈砚心中一凛，正欲起身示警——

“轰！”

客栈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随即火光一闪，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冲天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客栈楼下传来了伙计惊慌失措的叫喊和奔跑声。

声东击西！沈砚立刻明白过来。屋顶的人吸引注意，后院放火制造混乱，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果然，就在前院因“走水”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骤然响起！目标直指二楼东厢房——秦公子所在的房间！

是弩箭！而且是强弩！

“公子小心！”秦川的怒喝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紧接着便是“咄咄咄”一阵密集的箭矢钉入木板墙壁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和木板碎裂的噪音！

袭击者动手了！目标明确，就是秦央！

沈砚再不迟疑，抓起黑牙剑，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已有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向东厢房门口，手中兵器寒光闪烁，气息凶悍，赫然都是七品以上的武者！而东厢房的窗户已然破碎，隐约可见里面人影闪动，兵刃交击之声急促响起，显然已有刺客破窗而入！

秦川正被三名同样身手不俗的黑衣人缠在房门口，怒吼连连，刀光如雪，一时难以脱身。另外两名秦公子的护卫也在走廊另一端与敌人交手。

刺客人数不少，而且个个是高手，配合默契，行动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沈砚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形势。秦川那边暂时能撑住，但东厢房内情况不明，秦公子病弱，身边只有丫鬟，最为危险！

他毫不犹豫，足下发力，《养吾篇》带来的清明感知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两名扑向东厢房门口的黑衣刺客之间的微小空隙，身形如电，黑牙剑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其中一人的后心！

“找死！”那刺客反应极快，察觉背后风声，回身便是一刀横扫，刀势狠辣，带着七品武者的雄浑气血！

沈砚不与他硬拼，剑势一偏，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开，黑牙剑贴着对方刀锋划向其手腕！同时左手屈指如钩，扣向另一名试图趁机冲入房内的刺客脚踝！

他虽只是八品，但前世丰富的搏杀经验、黑牙剑的煞气、以及《养吾篇》带来的超常感知和冷静，让他在这等混战中并未落于下风，反而以精妙的时机把握和搏命打法，硬生生拖住了两名七品刺客一瞬！

就是这一瞬！

“砰！”

东厢房内，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呼，一道黑影撞破门板倒飞而出，胸口塌陷，口喷鲜血，眼见不活。

紧接着，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步从破碎的房门内走了出来。

正是秦央。

他月白色的长衫上溅了几点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仿佛由玉石打造而成的短尺，尺身隐有流光转动。

他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倦色，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却冰冷如霜，锐利如刀，扫过走廊内的厮杀场面，无喜无悲。

看到秦央安然无恙，甚至亲自出手格杀了一名刺客，沈砚心中稍定，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与两名刺客缠斗。

秦央的目光在沈砚身上略一停留，随即看向战团。

“一个不留。”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随着他话音落下，客栈外，突然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弓弦拉动、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