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峰地势险要,两旁山高林密,正是伏击良地。
陈子龙故意放慢行军节奏,提前安营扎寨,以便打乱敌军计划。
一顶顶帐篷如雨后春笋般,被划分成若干区域搭建起来。
若非内部之人,极有可能迷失方向。
装载物资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首尾相连,像一条蜿蜒的巨龙,环绕在帐篷四周。
马车外围,众护卫挥动工兵铲,硬生生掘出一条两米宽的壕沟。
无论何人想要偷袭,绝非易事。
夜色降临,他们燃起篝火。不多时,香气便随风飘散开来。
每人分得半斤烤得金黄的羊肉,馍馍更是敞开供应。
行军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麻辣烫,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五百步开外的树丛里,有人不停地咽唾沫。
“他.娘的,他们在那儿享福,老子却在这儿喝西北风。”
“按老子的脾气,直接冲进去杀个痛快。”
“幸亏老子机灵,带了壶酒出来,不然这夜里可难熬。”
……
陈子龙坐在火堆旁,缓缓将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他细嚼几口,再轻轻抿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暖意便自心底缓缓升起,蔓延至全身。
提前宿营,是因为有人欲在骆驼峰上搞伏击。
出发前,叶青荷便已提醒过陈子龙。
打前站的张磊,也将情形摸得一清二楚。
山上原本有二百余名土匪,赵宰相吸取前两次教训,特调八百精兵增援骆驼峰。
如今山上已聚集千余人马,只待陈子龙队伍过山,便一举围歼。
陈子龙偏不入套,反在十里外安营扎寨,令敌军陷入被动。
负责指挥的将领,是新任北疆大帅赵强的参将肖二麻子。
此人绰号“屠夫”,惯用九环大砍刀,曾率部屠灭三座山寨,不留一个活口,血流成河。
得知陈子龙驻扎于十里外,肖二麻子并不担心。
布好眼线以后,他命令所有人员养精蓄锐,随时准备投入伏击。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
老人孩子进入梦乡,巡逻的护卫也开始休息。
除了两个哨兵守在火堆旁边,所有人员都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整个营地,再没有一点动静传出。
五百步开外的树林里,负责盯梢的土匪同样在打瞌睡。
天大的事情,都在天亮以后才会发生。
不如抽空养点精神,明天多捞点功劳。
“蛐蛐,蛐蛐……”
轻微的蛐蛐声,如同细碎的音符,为眼线的呼声悄然伴奏。
几条黑影在草地上匍匐前进。
他们宛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倚在树桩上酣睡的眼线。
“噗、噗……”
随着匕首寒光一闪,眼线的脑袋迅速而无力地歪了下来。
“报告,五个眼线全部清除。”
“撤!”
身穿夜行衣的斥候,沿着既定路线折返,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他们走出树林后,距离五十步外的大树上滑下两条黑影。
黑影走到眼线的尸体旁边,用手指头试探了一下鼻息。
其中一人骂了声“蠢.货”,同样往外走去。
树林恢复了寂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一刻钟以后,旁边的大树上再次滑落两条黑影。
他们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打了一个手势往外冲去。
“噗、噗……”
连弩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个黑影没有想到,斥候还留下了后手。
黑影的反应速度很快,腰间长剑立即出鞘,瞬间打落十几支弩箭。
“哎哟!”
终于还是有人中箭。
“你跑,我来掩护。”
“快走,龟.孙子的箭上有迷药。”
“哎哟!”
两道黑影相继倒在草地上。
带队的王强上前进行检查,发出一声叹息:“堂堂五品高手,却做这种宵小之徒。你们的主子再高明,还是逃不过少爷的算计。”
他们来到树林外面,先前离开的两道黑影同样躺在地上。
将尸体迅速掩藏妥当后,所有斥候如幽灵般继续潜伏。
王强独自回到营地。
早就整装待发的一百名护卫,立即集中起来。
陈子龙扫视了一下排列整齐的队伍,开始下达命令。
“穆二林,你带一个小组负责解决哨兵。”
“明白。”
“张磊,你带前军负责中路浇猛火油。”
“明白。”
“王强,柳眉,你们负责往左右两翼帐篷上浇猛火油。”
“明白。”
“记住,火势一起,立即撤回出发点,不得拖延时间。”
“明白。”
“记住我们的口号。”
“一往无前,万死不辞!”
安排完毕后,陈子龙挥手说:“行动。”
队伍鱼贯而出,静悄悄地离开营地。
骆驼峰的半山腰。
广场上有两堆燃烧的篝火,其余地方都是漆黑一团。
肖二麻子取消了今晚的一切活动。
不许喝酒,不许赌钱。
所有人员提前休息,五更前必须进入伏击阵地。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陈子龙会以百人之力,主动对自己这支千人队伍发动偷袭行动。
三名亲卫匍匐到寨子跟前时,哨楼上传来雷鸣一般的打呼声。
穆二林如猎豹般缓缓直起上身,朝两名亲卫做了个手势。
亲卫点头会意,做好接应的准备。
穆二林脚尖一点,来了一招旱地拔葱。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越过五米宽的壕沟,稳稳落在哨楼上。
哨楼上的两名哨兵毫无察觉,仍在酣睡状态中。
穆二林一记手刀劈下,右手迅速扭断一名哨兵的脖颈。
另一个哨兵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被他左手擒住咽喉。
右手一抹,寒光闪过,鲜血未溅便已毙命。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立即解开吊桥绳索,十厘米、五十厘米……
吊桥缓缓下降。
两个亲卫用手将吊桥稳稳接住,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整个山寨的广场上,布满了新搭建的帐篷。
由于突然增加了八百名士兵,只能采用这种办法让他们住宿。
百名护卫分成三个箭头,分头朝帐篷成堆的地方扑了过去。
一袋袋猛火油如黑色溪流般倾泻而下,在帐篷表面蔓延开来,官军士兵浑然不觉。
一个土匪提着裤子走出来撒尿,看到影影绰绰的一片人影,大叫一声:“谁?”
没有回答,他立即意识到不对,高声吼叫道:“不好,有人偷袭。”
听到这声撕破夜空的叫喊,有士兵慌忙吹燃火折子。
瞬间,火光照亮了帐篷,同时也点燃了帐篷。
“撤!”
三路护卫边将点燃的火折子往帐篷上丢,边往吊桥方向奔跑。
寨子里一片火海,一片慌乱,到处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士兵。
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肖二麻子立即恢复了屠夫的凶悍本色。
他赤着上身,挥刀砍死几个四处乱窜的士兵,嘶吼着指挥反击:“列阵!给我往寨门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