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六百多名官军士兵迅速聚拢。
长枪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形成了一道道人墙。
他们用长枪挑倒起火的帐篷,朝着山寨大门方向发起了反攻。
“投!”
陈子龙冷酷地下达命令。
护卫手中的陶瓷酒瓶,带着呼啸声,如雨点般飞向敌阵。
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酒瓶在敌群中猛烈爆裂,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前排阵型的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长枪手纷纷倒地,弓箭手阵脚大乱,原本整齐的队伍顷刻间支离破碎。
“天雷,这是天雷!”
“我的手臂……”
“我的腿……”
血雾弥漫中,残存的官军惊恐后退,攻势彻底被粉碎。
肖二麻子怒目圆睁,挥刀劈开一块飞溅的陶瓷片,带领身边亲兵发起第二波冲击。
没等发出喊杀声,又是一片黑压压的酒瓶飞了过来。
一片锋利的陶瓷碎片,直接钻进了肖二麻子的脑袋。
他闷哼一声,便倒地气绝。
剩下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到了后来,干脆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三路护卫如猛虎下山般纷纷出击,手中利刃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子龙不想让手雷的秘密太早泄露出去,只能下达绝杀令。
整个寨子里杀声冲天,鬼哭狼嚎。
不到半个时辰,士兵和土匪全都见了阎王。
“报告,搜到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
“报告,搜到粮食两万斤。”
“报告,搜到官军武器五百套。”
朝阳初升。
一缕光线划破黑暗,落在骆驼峰高耸入云的峰顶上。
陈家的车队,缓缓驶进两峰之间的峡谷。
车到峡谷中段时,陈子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两百名护卫,整整齐齐地列队于山道上。
陈子龙微微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护卫的脸庞,夸奖说:“弟兄们,昨夜这一仗打得不错嘛。”
“少将军指挥有方,我等心悦诚服。”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洪亮而坚定。
“以后打仗,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你们会有信心吗?”
“剑锋所指,万死不辞!”
众护卫士气高昂,声震山谷。
大家对陈子龙的称呼,也由“少爷”悄然变成了“少将军”。
这样的转变,标志着他在众人心里不再是那个败家子。
陈子龙脸上,露出满意而欣慰的笑容。
士气可用,才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陈子龙瞬间收起笑意,眼神变得冷峻,厉声喝道:“给我带上来!”
陈子龙的话音未落,亲卫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揪着两个官府的眼线走到了队列前方。
众人仔细一瞧。
一个是将军府的帐房贲成,当年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幸得将军府收留,才保住了一家老小。
另一个则是陈三郎身边的书童何朋,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将军府收养,方才得以安身立命。
想不到,他们二人竟然会做了官府的眼线。
众人跺脚,怎么会收留了两只白眼狼啊!
“少爷,冤枉啊,我不是眼线。”
“少爷,我是您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做眼线呢?”
二人瘫倒在地,声声喊冤,涕泪横流。
陈子龙冷冷地问道:“何朋,是谁帮你还的赌债?”
何朋“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自己在这里露了馅。
“贲帐房,秀才胡同的那个女人,应该是你包养的二房吧。”
“我,我……”
贲帐房惊得说不出话来。
愣怔片刻,二人方才回过神来,随即跪地,连连叩首。
“少爷,我是畜生,可我没有对不起陈家啊。”
“少爷,我是被他们逼的,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二人此起彼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自己说成了替罪的羔羊。
心肠软一点的人,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陈子龙什么都不说,直接将几块用纸包着的石块丢到二人跟前。
这是他们丢弃在路边的情报,落到了负责监视的亲卫手中。
情报中说到了二百护卫手中的武器装备,说到了陈子龙身边有高手保护的消息。
众护卫齐声高呼:“杀!”
大队伍离开了骆驼峰。
何朋、贲帐房和寨子里的官兵、土匪一样,随着一阵大火化为尘土,永远留在了骆驼峰。
农历二月二十五。
陈子龙率领队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北疆城外。
大队伍未作停留,径直朝着百里外的黑风山庄奔去。
陈子龙陪着母亲和两位嫂子进城,想去父亲的故居看上一眼。
从家丁口中得知,赵宰相的儿子赵强接掌了父亲的帅位。
陈家军的将领们对大将军遭遇伏击之事存有疑惑,纷纷质疑。
赵强无法自圆其说,索性抓捕了一批军中将领。
他未挥起屠刀砍向将领,是因为担忧引发兵变。
曾被百姓视作北疆长城的陈家军,就这样一夜之间风流云散。
听闻此消息,陈子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想依靠父亲的旧部,为自己谋得一方生存空间。
未曾料到,赵家行事竟如此决绝。
宁可将陈家军毁于一旦,也不肯给自己留下一粒反抗的火种。
翌日上午。
北疆城外乱作一团。
尘土飞扬,黄烟滚滚。
不断有骏马从边关往北疆城和京城方向奔驰。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报!前往北狼汗国的和亲使团于关外遭遇袭击,紫薇公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报!五万狼兵突然攻打水龙城,城池危在旦夕。”
“报!木龙城、火龙城附近,同时出现狼兵踪影。”
……
北疆城的大街上顿时乱成一片。
行人匆匆归家,商铺纷纷落闩闭户。
眨眼间,大街上便变得空空荡荡。除了几条野狗觅食外,找不到一个行人。
陈子龙等人正准备起程前往黑风山庄,一队士兵突然拦住去路:“赵大帅有请陈公子,商量重大军情。”
陈子龙与林丹凤对了一下眼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让大嫂护送母亲和二嫂先去黑风山庄,自己和林丹凤带着张磊、穆大林等人前往大帅府。
即便赵强想要翻脸,陈子龙也不担心。
有十亲卫的守护,有手雷这种跨时代的利器,杀他个血流成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帅府大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派兵增援水龙关,有人主张以北疆城为重,拒绝派兵。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代表水龙城前来求援的使者,是总兵马志远的儿子马天虎。
他急得双脚直跳,却也无济于事。
在这大堂之上,谁会把一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呢?
生着鹰钩鼻子的赵强,一言不发,冷冷地扫视着堂下将佐的争执。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府前守卫呼喊道:“陈三公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