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检偏过头看着大殿上趴着的兵部右侍郎。
这老东西吓得浑身发抖,头顶上的乌纱帽早丢了。
原本一身威风的绯红官袍成了破布条挂在肩膀上。
大腿上全是一个个血窟窿,红彤彤的肉往外翻着。
那是刚被狼狗咬出来的伤口。
兵部右侍郎两条腿都软了,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万岁爷饶命啊!”
“臣真不是要弃城逃跑啊!”
“城外流贼围城,城内粮草断绝。”
“臣大半夜出宫全是为大明社稷着想。”
“老臣是去城外大户人家筹集粮草的啊!”
“大军没吃的怎么打仗,臣心里急啊!”
“万岁爷莫要听信谗言误杀老臣啊!”
朱佑检冷笑出声。
“爱卿这筹集粮草的方式倒也别致。”
“连官服都脱了,这是打算给哪家大户当干儿子去换米面?”
“朕看你是想趁着夜黑风高,从宫墙底下的狗洞里钻出去,拿着大明的钱财去给外头的人献媚吧?”
“这城外全是要攻城的贼军,你去哪里找大户筹粮?”
“你分明是想拿着朕的人头去换你的荣华富贵。”
“万岁爷冤枉啊,老臣对大明的心那是天日可鉴啊。”
“好一个天日可鉴。”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就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朕养的这黑虎看看,看看它到底吃不吃你这份忠心。”
说完朱佑检抬起右手,手背朝外冲着牵狼狗的锦衣卫随意挥了挥。
黑狗纵身一跃,撞在兵部右侍郎的胸口上。
血盆大口张开对准兵部右侍郎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两排尖刀一样的狗牙直接咬穿皮肉。
黑狗脖颈发力往后狂甩,直接把他的气管连带皮肉撕开一个血糊糊的大口子。
兵部右侍郎爆发一声惨叫。
他两只眼珠子暴突,双手拼命捂住烂开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从指缝间往外狂喷。
他嘴里呼噜呼噜直冒血泡,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兵部右侍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乱踹,蹬了没十几下就彻底断了气。
李若琏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的木制沙盘跟前。
他伸手摸进内甲掏出一封红蜡封死的牛皮纸信件。
李若琏双手高高捧起信件。
“万岁爷,我们在京营里的暗探拼死送出来的急件。”
“这封信十万火急。”
朱佑检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住信封边缘。
左手用力扯开抽出里头折叠的白纸。
他单手抖开,上头的字迹写得极潦草,全是用墨笔飞快记下的情报。
朱佑检捏着纸边逐字逐句往下看。
看完后朱佑检直接气笑了。
“十几个世袭罔替的侯爷伯爵,好大的威风。”
“借着朝廷拖欠军饷的由头挑起兵变,还要先杀忠心将领祭旗。”
“他们这戏唱得真是热闹。”
“还要包围皇宫逼朕交出内库钥匙,分朕的金砖和白银?”
“李自成还没进城,这帮王八蛋自己倒先要造反了。”
“真当这大明天下是他们案板上的肉了。”
朱佑检捏着信纸往前一送,直接凑到沙盘边的红烛火苗上。
朱佑检两根手指一松,烧剩的纸灰直接落在沙盘里。
朱佑检左手伸进龙袍袖口,摸了两下,拽出半张烧得焦黑的信纸。
这正是昨晚从嘉定伯周奎府里搜出来的密信。
上头画着半朵花,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接头的暗语。
两下一对,前因后果就全通了。
“国丈周奎这老东西在里头牵线搭桥,拿大头回扣。”
“京营三大营军官早把军火库里的红夷大炮和鸟铳倒卖一空。”
“火药也是成车成车往外运,买主正是城外打算攻城的贼军。”
“这群乱臣贼子早把大明的家底卖了个精光。”
“现在城外大军压境,怕朕查军械账本。”
“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挑起兵变拿钱跑路。”
“好,好得很啊。”
朱佑检抬起右手,巴掌狠狠拍在沙盘边缘的木头框上。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震得沙盘里守军小木头旗帜倒了一大片。
“既然他们急着找死,朕就亲自送他们上路。”
朱佑检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喊。
“王承恩!”
大殿门外王承恩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在大殿上。
“老奴在!”
朱佑检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殿外的黑夜。
“去内库。”
“从周家抄回来的现银里头,给朕点十万两。”
“全要一锭五十两的雪花官银,给朕装上大马车拉出皇宫。”
“把大车全赶到陷阵营的驻地大门外停着备用。”
“少一两银子朕活剥了你的皮。”
王承恩扯着公鸭嗓子大声接旨。
“老奴这就去办。”
“办砸了老奴自己拿刀把脖子抹了!”
王承恩手脚并用爬起来调头往外跑。
他跑飞了一只布鞋都顾不上回头捡,光着一只脚踩青石板上吧嗒吧嗒直奔内库。
皇城根下陷阵营驻地。
两千个从诏狱里放出来的死囚全脱了臭烘烘的囚服。
他们换上了大明内库里积压的重型甲胄。
手里提着发下来的精钢战刀。
两千多号人站成好几个方阵,黑压压挤满了一大片空地。
没人敢交头接耳。
驻地大铁门从外面被推开。
几十辆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排成一条长龙驶进空地。
大车停稳后几十个太监和东厂番子跳上车厢。
他们把木头箱子盖全掀开。
明晃晃的火把光照过去,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大块银锭。
十万两现银的冲击力极大,银光直刺人眼。
王承恩光着一只脚站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
他双手捧着一个黄铜打制的大喇叭筒放到嘴边扯着嗓子大吼。
“万岁爷有旨!”
“这是给陷阵营弟兄们备好的赏钱!”
“一分不掺假!”
“全凭各位爷手里的钢刀去拿!”
“**拿钱!”
“童叟无欺!”
两千名死囚看着一箱箱现银眼珠子全红了。
个个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狗一样。
他们齐刷刷举起手里的精钢战刀。
刀背拍打在胸口铁甲上砰砰作响。
“杀!”
“杀!”
“杀!”
吼声震天,震得驻地旁边树上的乌鸦全扑棱着翅膀飞走。
紫禁城奉天殿。
王承恩一路狂奔跑回来,跪在朱佑检脚边。
“万岁爷。”
“钱全点清装好了。”
“大车全停在陷阵营外头候着。”
“两千死士全捏着战刀,士气旺得很。”
“就等万岁爷下令出营砍人了。”
朱佑检听完一句话都没多说。
右手捏住腰间的刀,刀尖直指大殿敞开的两扇朱漆大门。
“传朕的旨意。”
“明日凌晨寅时。”
他咧开嘴笑了,满脸全是嗜血的暴虐。
“朕要亲自披挂重甲,去城东的京营大校场走一遭。”
“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帮手握重兵、天天哭穷的将军们。”
“他们狗肚子里缺的到底是哪份军饷。”
朱佑检手腕一翻,手里的钢刀狠狠插回刀鞘。
锵!
“若是嫌朝廷的银子不烫手,朕明日就拿手里的钢刀,给他们挨个发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