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
朱佑检听完刀疤脸的话,仰着头哈哈大笑。
“好,朕就喜欢你们这种为了活命,敢跟阎王爷抢命的恶鬼。”
他手里拎着那把还沾着血的钢刀,顺着一排铁栅栏往前走。
“你们在这鬼地方连太阳都见不着,天天在这等死,不如跟朕出去,拼一条活路出来。”
他停下脚,盯着那些被粗铁链捆得动弹不得的囚犯。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替朕去砍了那些流贼的脑袋,以后顿顿有酒有肉,管够吃,再也没人能让你们饿肚子。”
刀疤脸两只手死死攥着铁栏杆,扯着嗓子喊。
“皇爷此话当真?只要给肉吃,我这条贱命就卖给皇爷了!”
旁边的囚犯瞬时炸了锅,一个个扯着破锣嗓子跟着喊。
“只要给口饱饭吃,让我们杀谁就杀谁!”
“早就不想在这鬼地方等死了,皇爷开恩放我们出去吧!”
朱佑检偏过头,扫了一眼身后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把所有牢房门都给朕砸开,让这群饿狼全给朕集中到外面的过道上来。”
李若琏举着手里的钢刀,扯着嗓子应声。
“锦衣卫都听着!挨个砸锁,把人全放出来!”
狱卒们赶紧拎着铁锤冲上来,哐哐几下,就把牢门上的大铁锁全砸烂了。
两千多名瘦得皮包骨头的死囚哗啦啦拖着脚镣,挤在狭窄潮湿的过道里。
朱佑检对着守在门外的李若琏扬起下巴。
“把朕给他们准备的好东西都抬进来。”
六十个锦衣卫分成好几队,推着几十口沉得要死的大木箱子,大步走进地牢。
木轮子碾过坑坑洼洼的青砖地,吱呀乱响,听得人耳朵疼。
锦衣卫把箱子在过道中间,挨个摆成一排。
李若琏抬手往前狠狠一甩。
“都给老子把箱子打开!”
几十个锦衣卫一起使劲,箱盖同时被掀开,哐当哐当全砸在地上。
一半的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刚从贪官家里抄出来的银锭子,成色足得很。
另一半箱子里,摆得顺顺当当,全是刚开了刃的钢刀,都是军营里用的正经制式款。
刚才过道里还吵吵嚷嚷的囚犯,一下子全闭了嘴,半点儿动静都没了。
朱佑检直接踩上一个空着的木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恶徒。
“今天朕要在你们这群死囚里,定下一个绝不能违背的规矩,这个规矩就叫连坐什伍法。”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发问。
“敢问皇爷,这连坐什伍法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朱佑检冷笑一声,用刀尖指着箱子里的白银。
“意思就是把你们所有人按照十人一队进行编组。在城墙上杀一名流贼,朕就当场赏银百两,绝不拖欠,还能当场免除你们身上的死罪,还你们清白之身。”
“杀一个就能换一百两,还能免除死罪!”
“这买卖太划算了,老子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多杀几个流贼!”
朱佑检用力跺了一下脚下的木箱,打断了他们的喧哗。
“但是你们这群人,全都给朕竖起耳朵听好了。只要你们十人队伍中有一个人敢在战场上临阵脱逃,那剩下那九个人,也不用等贼军攻上城墙,锦衣卫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们九个人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挂在城头示众。听懂朕的意思了吗?”
刀疤脸咬着牙大声回应。
“懂了,谁敢跑,老子第一个活劈了他!”
说完这番话,朱佑检直接从旁边吓得发抖的狱卒手里,拿过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他迈开大步,走到队伍最前头那个大高个面前,亲自将钥匙插进锁孔,把大高个脖颈和手腕上的精钢枷锁全部打开。
咔哒。
大高个重获自由后,确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身穿龙袍的年轻皇帝,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直奔朱佑检腰间挂着的长刀抓去。
”只要把刀夺下来,挟持住这个狗皇帝,我就能直接逃出这个鬼地方。“
朱佑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右脚向后撤出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刚好避开了大汉的抓取动作。紧接着他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大汉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将他的手臂狠狠向下一压。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朱佑检右手直接拔出钢刀,锋利的刀锋带着破空声斜着向上,毫不留情的劈砍过去。
大汉粗壮的脖子被这一刀干净利落地斩断,身子直接倒在地上。
一颗怒目圆睁的人头骨碌碌滚落到几米外的污水坑里,溅起一滩血水。
所有的死囚亲眼看到这干脆利落的杀戮手段,眼里的狂傲和不驯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千多人死死伏在散发着恶臭的地上,疯狂地把额头往石板上磕,高呼出声。
“罪民愿受连坐之法,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罪民愿替陛下斩下流贼头颅,换取免死文书和赏赐的银两!”
朱佑检用力甩掉刀刃上还在滴落的血水,冷声向李若琏下达命令。
“现在开始给他们发钱发刀,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过来领。”
李若琏立马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吆喝。
“全都站起来排队,上前领钱领刀,谁敢插队,老子当场剁了他!”
死囚们争先恐后地爬起来,在锦衣卫的皮鞭下排成几条长长的队伍。他们依次走到大木箱前面,满脸贪婪地伸出脏兮兮的手,从中抓起一百两现银死死塞进怀里,接着又去旁边的箱子里,拿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精钢战刀。
朱佑检此时已经提着刀,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看着这群武装起来的暴徒。
“你们这支队伍,从今天起就叫陷阵营,只归朕一个人管辖。朕指向哪里,你们的刀就必须给朕砍向哪里。”
两千死囚用尽全身力气,振起手中刚刚领到的战刀,声嘶力竭地高呼。
“誓死效忠陛下,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誓死效忠陛下,把那些狗流贼全都剁成肉泥!”
“誓死效忠陛下!”
朱佑检将沾血的长刀稳稳收回刀鞘之中,对着这群狂热的死士下达了第一道旨意。
“陷阵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现在跟着朕出诏狱,去清洗那个烂透了的京营大营。谁敢阻拦你们的脚步,不管是多大的官,全都给朕就地格杀。”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带头迈开大步,向阴暗潮湿的地牢外面走去。
陷阵营的两千死士紧紧握着手里的钢刀,全部进入锦衣卫那庞大的军械库。
紧接着两千人扯下身上散发着馊臭味的破烂囚服,换上了大明内库里积压多年的重型甲胄。
没过多久,这支由死囚组成的陷阵营,就在京城昏暗的街头重新列阵完毕。
朱佑检坐在马背上,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的街道,大声下令。
“陷阵营全体都有,给朕前往皇城根下驻扎等朕的命令。”
安排完这些囚犯后,朱佑检大步流星地走到奉天殿大殿中央,那座做工精细的木制沙盘前面站定。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的连续拔掉代表京城九门守军的好几面小旗,直接扔在旁边的空地上。
“只靠刚刚组建的两千陷阵营,根本守不住明天李自成那二十万大军的疯狂攻城战。”
他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李若琏,语气森寒地开口。
“你告诉朕,现在还能去哪里弄到能打硬仗的兵马?”
李若琏单膝跪地,满脸凝重地回答。
“启禀陛下,京城内除了锦衣卫和那些残存的守城将士,就只剩下五军营和神机营的兵马了。”
是啊,只有五军营和神机营这两个兵马可用了。
“京营早就烂到了根子里,根本不堪一击。那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兵,全都被那些贪生怕死的勋贵将领,变成了圈养在自家的私兵护院。
朕今晚必须夺回这几万人的实际控制权,把那些蛀虫全部清理干净。”
李若琏快步走到朱佑检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金砖上。
“启禀陛下,臣等在宫墙外巡视时发现兵部右侍郎脱了官服,企图顺着偏僻的宫墙根偷偷溜走逃出京城,被黑虎直接扑上去一口咬住袍子下摆硬生生拖了回来
还请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