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汉子步子迈的极大,大铁钩子在火把底下泛着寒光,刘御史在烂泥里拼命扑腾,双手死死护着胸口。
“你们敢动我,我是都察院的官,老夫要参你们一本!”
他嘴里全是不干不净的求饶和威胁话,旁边的守备千总连尿带屎糊了一裤裆,这人连个囫囵音都发不出来,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锦衣卫哪管这些,大脚直接踩住刘御史的后背,铁钩子生生扎透两人的琵琶骨位置。
血水顺着倒刺往外渗,皮肉翻卷开来,凄厉的惨叫声在城门洞里来回激荡,李若琏一脚踹在千总的屁股上。
“号丧呢,给老子憋回去,再叫割了你的舌头!”
几条粗大的铁链在青石砖上拖拽出刺耳的动静,两个大明贪官直接被拖上了马道,城墙外头风雪交加,气温极低。
这两人被铁链子捆的结结实实,大头朝下直接吊在城墙垛口外侧,冷风夹着冰茬子直往他们脖领子里灌。
刘御史疼的浑身抽搐,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万岁爷饶命啊,老臣再也不敢了,放我下来吧。”
朱佑检裹着铁甲靠在城砖上,往下瞅了一眼。
“这俩物件挂的挺别致,风一吹还能晃荡。”
“大顺朝的兵部侍郎提前上任视察城防。”
“你们底下这帮人可得伺候好了。”
“谁要是让他们闭上嘴,朕拿你们试问。”
周围的锦衣卫哄堂大笑,手里的火把晃的更欢了,笑声还没停,朱佑检直接转身走到控制千斤闸的巨大绞盘跟前。
黑漆漆的金属轮盘透着厚重劲。
“既然这门锁都让人砍了,那就别关着了。”
“将计就计,给外头的客人们留个门,人家可是大老远跑来抢劫的。”
李若琏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皇爷的意思是,把他们放进来杀?”
朱佑检踢开脚边的碎木块,冷哼一声。
“大冷天的让人家在外面趴着多不礼貌。”
“转动绞盘,放下吊桥,大开城门!”
十几个力巴脱了外头的胖袄,一帮人光着膀子扑向绞盘,木头推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动静。
城墙外头的护城河上,那座包铁木制吊桥脱离了墙体,桥面直挺挺的往下砸在结实的冰面上。
力量震落了一大片积雪,底下的士兵合力抽掉门闩,厚重的城门向两侧敞开一个大豁口,门洞里头黑洞洞的连个灯笼都没留。
城外两里地的小土坡后面,刘宗敏骑在大黑马上,视线极佳。
“门开了!”
这大老粗兴奋的一拍大腿,手里的马鞭指着城墙方向,眼珠子都红了。
“里头的人得手了!”
“城上的明军全成了瞎子聋子。”
“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冲进城去,抢钱抢娘们,大顺朝的江山就是咱们的!”
趴在雪窝子里的三千名重甲死士嗷嗷叫着爬了起来,流贼手里拎着开山大斧,气势汹汹。
几千双脚丫子踩着积雪一窝蜂的往前狂奔,大军连个阵型都没有,大伙满脑子全是金银财宝。
流贼死士顺着刚放下来的吊桥,毫无防备的扎进城门洞里,前头的人摸黑往前冲,生怕走慢了抢不到头功。
后面的人更是拼命推搡,大脚丫子踩在同伴的脚后跟上,狭窄的瓮城空间很快就塞满了这帮外来客。
三千号人挤在这四面高墙围起来的方形空地里,底下的人连转身都费劲,全挤成一团。
最前面的流贼头目举着火把往内城门的方向照了照,眼前是一道比外门还要厚实的精钢铁门,大铁门闩插的死死的,根本推不动。
“不对劲,里头的门怎么还关着!”
人群里有人开始大喊大叫。
朱佑检站在瓮城内侧的高墙上。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往哪跑。
俯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贼军还在那吵吵嚷嚷,四处找开门的机关。
朱佑检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拍,大手干脆利落的往下重重一劈。
“落闸!”
旁边守着的锦衣卫抡起大铁锤,对准千斤闸的卡扣狠狠砸了下去,生铁铸造的卡扣当场断裂。
悬在瓮城入口上方的那道几万斤重的生铁栅栏完全不受控制的砸向地面,巨大的碰撞声在整个瓮城里回荡开来。
铁栅栏深深砸进青石板里,连带着几个躲闪不及的流贼直接成了肉泥,外城门和内城门之间这帮流贼彻底断了退路。
瓮城里的流贼大军彻底慌了神。
“中计了,有埋伏!”
“快往回跑,大门关上了!”
大群人挤在铁栅栏跟前拿手里的斧头死命劈砍,斧刃只在生铁上留下几道白印子,哭喊声和咒骂声混成一团。
朱佑检趴在城头垛口上,手里抛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块。
“大顺的勇士们,这瓮城的风水可还满意?”
下面的人齐刷刷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龙袍,一张张脸上全变了颜色,手脚无措的往后退。
“别光愣着啊,朕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
大明暴君转头冲着身后待命的守军偏了偏脑袋。
“上菜。”
城墙四面的滚木礌石早就在垛口边上堆成了小山,士兵们两人一组端着大铁锅,把里头滚沸的火油直接倾倒下去。
粘稠的热油劈头盖脸的泼在流贼的重甲上,被烫伤的流贼发出凄厉的惨叫,在人群里疯狂乱撞。
紧接着无数火把从天而降,底下的空间立刻爆出冲天火光,大片火苗子窜起两丈多高。
被点燃的人体成了燃烧物,流贼满地打滚也扑不灭这特制的粘油。
几百斤重的滚木顺着墙根砸下,大圆木头在密集的人群里碾出一条条血胡同,石头块子不断往下砸,几块大青砖砸塌了底下人的头盔。
朱佑检听着底下的动静,手搭在冰凉的砖缝上。
“这烤肉的动静挺热闹。”
李若琏站在一旁,手里的大刀已经抽了出来。
“皇爷这招关门打狗实在痛快。”
“这三千死士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瓮城里头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四下里只剩下大火燃烧劈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几声微弱的哼唧。
大半数流贼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剩下的残兵败将躲在墙角死角处苟延残喘。
一个穿着皮甲的年轻将官快步跑到朱佑检跟前,这小子年纪不大脸上全是被熏黑的灰土。
刚才扔礌石的时候,他一个人扛着大石头砸死了底下好几个流贼头目。
年轻将官单膝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抱拳高高举起。
“末将愿带五十名刀斧手下城墙清理残敌!”
“绝不放跑一个活口!”
“请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