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巴豆加砒霜，流贼尝尝鲜

周边的锦衣卫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搬开粗大的承重断木。

几百个神机营士兵也扔了火铳，跑过来用手去抠那些滚烫的烧焦青砖。

废墟底下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几块烧焦的木板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朱佑检在一片呛人的浓烟里站直了身子。

老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天爷保佑大明，皇爷龙体无恙。”

周围的士兵全都跟着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朱佑检吐掉嘴里的黑灰，大铁甲上全是碎掉的砖头渣子，用力拍打两下，掉落一地灰土，“少在这嚎丧，朕命硬的很，老天爷不敢收。”

李若琏带人跑过来看到皇帝安然无恙，松脱开腰间的刀柄，“皇爷，外头的探子传回准信，流贼的填壕队伍已经贴到城墙底下了，这帮王八蛋躲在死角里，咱们城墙上的火铳根本打不着他们，下面的人挤成一团，工部那些陶罐子都运上来了，就在前面放着。”

朱佑检转身大步往城墙垛口方向走去。

前面地上摆着几十个两人高的大号泥封陶罐，旁边站着累的直喘气的工部尚书。

老头哆哆嗦嗦的站在风口里，“皇爷，这些加强版的万人敌全运上来了，里面按您的吩咐塞满了巴豆粉和砒霜药子，只要点着了扔下去，下面的人一准没命。”

朱佑检在陶罐上踢了一脚，“工部这帮老头弄出来的破烂玩意，也该让他们下去听听响了，拿滑轮和粗绳子过来，把这些陶罐全给朕挂上去。”

几十个锦衣卫手脚极快。

粗大的麻绳穿过滑轮绞车，把一个个沉重无比的泥罐子牢牢吊在半空。

滑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动静，民夫们咬着牙转动木头手柄，将陶罐一点点推出城墙垛口外围。

城墙下方。

大顺军的填壕大军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前面推车的流贼停下脚步，后面的人跟上，几万人挤在这块狭窄的防守死角。

督战队在后面催促前进，“快点填，只要填平这段护城河，大军就能直接冲进城去抢娘们发财，城上的大明军汉已经没火药了，大炮全成了摆设。”

底下的人推着土车，嘴里不停咒骂这破烂天气，几块碎冰砸在流贼的盾牌上，冻得他们直缩脖子，没人注意到头顶上悬着的那些巨型陶罐。

朱佑检夺过旁边番子手里举着的火把。

陶罐上方留着一条很长很粗的引信绳。

火把怼在引信上头，火星子顺着麻绳刺啦啦的往下跑，速度极快。

伴随一声大喝：“放绳！”几十个绞车同时松开卡扣，巨大的泥罐子脱离城头，带着沉闷的风声往下坠落。

几十个大陶罐穿过半空，重重砸在流贼最密集的区域，泥壳子磕在推车和盾牌上碎成好几块，紧随其后的是接连不断的沉闷巨响。

极大的爆音在城下传开，刺目的白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剧烈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平推过去。

靠得最近的几十辆木制攻城推车被这股力量掀翻，厚重的木板散落一地，连带周围的人全被掀到半空，又砸落地面。

高温烈焰混合着极其浓烈的毒烟在大顺军阵型中迅速蔓延，烟雾透着一股诡异的颜色，里面掺杂的大量砒霜和巴豆粉被烈火一烤，散发出致命的毒气。

生锈的铁钉和碎瓷片随着爆炸四处乱飞，大批流贼被毒烟笼罩。

前排的人捂着脖颈在地上来回打滚，“救命，这烟里有毒，快闭气！”

成片的人倒在泥水里抽搐，再也没爬起来，爆开的毒蒺藜穿透了后面之人的破袄子。

惨叫声到处都是，连成一大片，数千名流贼甚至来不及掉头跑，直接躺在火海里化成了焦黑的炭块。

后面的流贼先锋营看到前面这惨状，全丢下手里的兵器，谁也不管督战队的刀了。

几万人掉头往回狂奔，互相踩踏，“城上放毒物了，这是要让咱们连根断绝啊！”

溃逃的队伍冲散了后面督战的阵型，跑的满地都是鞋子和破盾牌。

十里外的土坡上。

李自成骑在马背上看着溃败退回来的大军，拔出腰间的宝刀，几个逃在最前面的将领被亲兵按在地上，手起刀落，几颗人头滚出老远。

老头子对着退下来的队伍大骂，“谁敢再退，这就是下场，几万大军被一帮破罐子吓破了胆，丢人！”

几个文士打扮的幕僚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去触大王的霉头。

正阳门城头上。

几万名守军趴在垛口往下看，底下是一大片被烧成焦炭的敌军，更远处是狼狈逃窜的大顺先锋营。

所有士兵举起手里的家伙什，压抑了半宿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狂喜的呼喊声冲上夜空，“万岁爷威武，炸死这帮狗杂碎，发财了发财了，下面全是人头银子！”

老兵抱着火铳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旁边的新兵激动的直跺脚，“老叔，皇爷这手段太绝了，那泥罐子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下面的人全歇菜了。”

老兵转头看向站在观测台废墟旁边的那个年轻皇帝，周围的士兵全在看过去。

所有人对那个穿金龙袍的身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那是带他们活命发财杀敌的带头人，谁敢在这个时候说皇帝一句坏话，这帮大头兵能当场把人活撕了。

朱佑检把手里的火把扔给旁边的士兵，“让人提水过来，把城头上的余火全给朕浇灭。”

几百个民夫提着水桶来回奔跑，一桶桶水泼在烧焦的木架子上，冒出大量白烟。

工部尚书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皇爷，老臣没骗您吧，这加了料的陶罐子保管流贼喝一壶的。”

朱佑检一脚踹在工部尚书的屁股上，“滚一边去，好东西就这么点，存货打光了你拿命去填护城河啊！”

老头挨了一脚，老老实实的退到一边，连个怨言都不敢有。

王承恩抱着一本新册子小跑过来，老太监刚才吓得不轻，这会脸上全堆着笑，“皇爷，这工部的万人敌真神了，一波下去，流贼这填河的买卖算是彻底黄了。”

老太监翻开册子，拨弄了两下算盘，“老奴刚才去清点了库存，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工部那帮老家伙这些年光顾着贪污去了，造出来的存货实在少得可怜，刚才那一波砸下去，内库里的万人敌已经一个不剩，全都打空了。”

朱佑检左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大拇指顶着护手，将刀刃推出半寸，接着重新插回刀鞘，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风里传开。

“这帮文官贪墨的烂账，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算，靠这些存货打退他们一波已经是赚了，李自成手底下有二十万人，今晚在这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就这么散了，硬碰硬咱们拼不起消耗，虽然暂时遏制了攻势，但必须去寻找流贼防线的致命弱点进行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