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君的誓师大典

点将台上。

朱佑俭看着下面几十口大铁锅里冒着热气，一大帮子糙汉捧着海碗狼吞虎咽，大块沾满油脂的肥肉直往嘴里塞，吞咽的动静比风声还大。

李若琏提着滴血的绣春刀站在一旁。

“皇爷，这帮大头兵算是见着活菩萨了。”

他抬手指着底下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军汉，“往常过年都见不到半点荤腥，今天这顿大肉吃下去，让他们去砍天王老子都不会皱下眉头。”

朱佑俭扯了下被风吹起的披风。“肉管饱，钱给够，这帮人的烂命就全归朕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高耸的望楼。“大营的出口都封死了没？”

李若琏重重点头。“外头已经布下三层暗哨，别说是个大活人，连个飞蛾也别想飞出去。”

正说着，王承恩光着一只脚吧嗒吧嗒从侧面跑过来。老太监满脸汗水，手里捏着一个带着血丝的小竹管。

“皇爷，逮住个不安分的兔崽子！”

王承恩双手把竹管高高举起递了过去，“刚才这孙子蹲在茅厕后头，从裤裆里掏出只鸽子想要传信。”

“东厂的番子眼尖得很，一记黑弩箭过去，连鸽子带竹管全给钉在木头桩子上了。人也当场按住，就等皇爷发落。”

朱佑俭伸手拿过竹管，两根手指捏住竹管中间，两边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竹管裂成两半，露出里头卷得死死的薄纸条。

展开一瞧，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详细记录着京营校场里发银子杀提督的变故，底下还盖着半个花朵形状的红印。

朱佑俭随手把纸条丢进旁边烧得通红的火盆里，火苗一卷，白纸化作黑灰。

“李自成这老农民，手伸得倒挺长。”

朱佑俭打量着地上的探子，这小子满脸是血。

“饶命啊皇爷！”

探子扯破了嗓门干嚎，“小的就是个跑腿的，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啊！”

朱佑俭走下两级台阶。“混饭吃混到朕的头上来了。”

“朕最喜欢看你们跑腿的骨头有多硬。”

他挥动手指冲着番子下令，“拖下去，找个刀工好的活计，三千六百刀，全给朕片成薄片。中途要是让人断了气，主刀的太监自己把脑袋砍下来谢罪。”

王承恩尖着嗓子大喊：“听见没，拖下去给咱们乐呵乐呵！”

几个番子喜笑颜开的拖着探子直奔校场后头的空地，惨叫声很快就响彻整个营地，听得底下的士兵们脖子直缩。

就在此时，大营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李若琏反手拔出绣春刀，冲着外头大喝：“全军戒备，拔刀！”

大门外涌进来一大帮穿着破烂胖袄的卫所士兵，为首的一个黑脸大汉手里提着一把全是豁口的大砍刀，长矛的尖端挑着几颗还在滴滴答答淌血的胖脑袋。

“万岁爷别杀俺们！”黑脸汉子把长矛往地上一扔，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后头几千号人跟着跪倒一片。

“俺们是城外张家湾卫所的军户。”

“听说万岁爷在这儿大把撒银子斩贪官，俺们兄弟也跟着反了。”

黑脸汉子指着地上乱滚的几颗肥头大耳脑袋，“这几个千户百户，平日里克扣俺们军饷，俺们连他娘的观音土都快吃不上了。”

“今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给宰了。拿这几颗猪头来给皇爷当投名状，求皇爷赏口饭吃。”

朱佑俭走到那几颗脑袋跟前，打量了一番地上的死人脸。“这猪头切得倒是利索。”

他抬起一脚，把其中一颗人头踢飞出三四丈远，咚地一声砸在远处的石头上。“杀得好，留着这帮吃干饭的废物过年吗？”

朱佑俭回头冲着王承恩下令：“拿名册来，全部给朕登记造册。一个人十两现银，一人一海碗大肥肉，放开了肚子给朕吃。”

王承恩赶紧招呼手底下的小太监，几十把算盘在风雪里打得劈里啪啦地响。

大车上的银子接连不断的发下去，这帮外围卫所的士兵接过沉甸甸的银锭子，张大嘴拿牙一咬。银子上留下两排牙印，全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整钱。”

“谢皇爷赏钱，皇爷万岁。”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王承恩才抱着一堆厚厚的名册，乐颠颠地跑回点将台。

“皇爷，人头全点清了。”

老太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加上这帮来投诚的弟兄，咱们现在手里实打实有三万披甲的好汉，每人都发了安家费。”

朱佑俭拍了拍自己身上厚重的铁甲。“三万人，兜里揣着钱，肚里装了肉。靠这三万吃饱了饭的饿狼，守正阳门足够了。”

李自成的二十万主力大军很快就会压到京城底下，光靠一顿饱饭还不足以让他们去拼命。必须得加一把火，把这帮兵痞骨子里的血气给激出来。

想到这朱佑俭大步走到那群被五花大绑的侯爵伯爵跟前，这帮老家伙在雪窝子里冻了大半夜，不停的打哆嗦。

朱佑俭走到成国公跟前，抬起脚，大靴子直接踩在成国公宽厚的后背上。他用力往下一压，成国公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硬是死死咬着牙没敢出声。

借着这个肥肉垫子，朱佑俭翻身上马，一把抽出腰间的钢刀，刀尖直直指向紫禁城正门广场的方向。

“全军都有，给朕竖起耳朵听好。”朱佑俭的嗓门极大。

三万大军齐刷刷停止了嘴里嚼肉的动作，大块的肉骨头直接扔在脚下。

“买命的银子你们拿了。”

“油滋滋的大肉你们也吃了。”

“拿了钱吃了肉，就该干活了。”

“现在全都给朕站起来。”

哗啦啦的铁甲碰撞声连成一片巨响，三万条汉子挺直了腰板。他们手里各式各样的长矛大刀全部举向半空，等着朱佑俭的命令。

朱佑俭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子，黑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往前走。

“随朕前往紫禁城正门。”

三万个糙汉子扯开破锣嗓子齐声高呼：“杀流贼！”

“杀流贼换赏钱。”

浩浩荡荡的大军踏出京营大门，黑压压的队伍在雪地里拉出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朱佑俭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无数张沾满油渍的面孔。这些人眼里再也没有颓废和懒散，只剩下拿钱**的狠厉。

“王承恩，传朕的旨意。”

朱佑俭手里的钢刀重重劈下。

“全体拔营，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