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刚想解释。
突然,地上的“尸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牛大户就像是僵尸还魂一样,没有任何预兆,“蹭”的一下从地上直挺挺地跳了起来!
足足跳了三尺高!
他满面红光,双眼炯炯有神,甚至连原本花白的眉毛都似乎变黑了几根。
他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吼,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甜甜!住手!放开他!”
看到牛大户像个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仅原本死灰般的面色变得红润有光泽,甚至连那佝偻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秦甜甜举着花瓶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爷,你……你这是……”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垂死老头?简直比年轻人还要精神!
“别傻站着了!”
牛大户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秦甜甜拉到自己身后,那动作敏捷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紧张地盯着许长生,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这哪是怕秦甜甜把许长生给怎么着了,反倒是怕许长生一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媳妇给拍成肉泥!
许长生现在已经步入修仙,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修为,但随手就能拿出这九道丹纹的极品回春丹,修为能差了?
这等神物,哪怕是在青云宗里,怕也是那些长老、甚至宗主才能拥有的宝贝。
筑基?甚至是……金丹?
不管是什么,修士想杀他们这种凡人,那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甜甜,你先出去,我有要事跟他单独谈。”牛大户沉声道。
秦甜甜虽然震惊,但还是一脸担忧,警惕地看了一眼许长生:“老爷,这老东西神神叨叨的,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我不走,我要在这守着您。”
“出去!”
牛大户脸色一板,拿出了当家人的威严,“带着人守在院子外面,谁也不许靠近这屋子半步!违者家法处置!”
秦甜甜见老爷子真动了气,虽然满腹狐疑,但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放下花瓶,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人。
牛大户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双手抱拳,对着许长生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老牛拜见仙师。多谢仙师出手,为老朽捡回一条贱命。”
许长生看着这老家伙这副做派,只觉得浑身别扭。
他走上前,没好气地一脚踹在牛大户的屁股上:“行了,你这头老牛,跟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可就没意思了啊。”
牛大户被踹得一个趔趄,却没敢躲,只是直起身子,苦笑道:“老许……不,许仙师。仙凡有别,这点规矩,老牛我还是清楚的。我现在不过是个凡人蝼蚁,哪敢跟您称兄道弟。”
“你这老牛,跟我装上了是吧?”
许长生翻了个白眼,伸手扯了扯牛大户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疼得对方龇牙咧嘴,“疼不疼?”
“疼!疼疼疼!松手!”牛大户捂着下巴叫唤。
“疼就是真的。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还仙凡有别个屁。”许长生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我要是真想摆谱,救你之前我不得找你要点好处?比如你家那几十亩良田?”
牛大户一听,牛鼻子朝天:“你想得美!”
他凑过来,上下打量着许长生,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你这老东西,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一百岁了才开始修仙?这不合常理啊。”
“说来话长……”许长生叹了口气,刚想编个瞎话。
“算了,我也没心思听你编故事。”
牛大户太了解许长生了,知道他不会对自己说什么实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听说小荷被隔壁刘家那小畜生抓去了,怎么样?可寻回来了?”
提到小荷,许长生眼中的神采黯淡了几分。
他将刘家被灭门、小荷失踪可能被赵家村的人带走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又是赵家!还有那赤阳宗!”
牛大户听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赵家吞了刘家还不够。已经对我们牛家村出手了!我那侄子,已经成了赵家的走狗了。”
“这帮畜生!”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我们虽然世代为青云宗处理废丹,但说到底只是凡人家族。这种村子之间的争斗,只要不影响宗门的利益,青云宗是不会插手的。”
许长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对于高高在上的修仙门派来说,只要有人按时处理废丹就行。
至于是你牛家处理,还是赵家处理,甚至是被抢了,那都是凡人之间的“琐事”,他们才懒得管。
“你也是因为此事,急火攻心,差点嗝屁?”许长生问道。
“是啊。”
牛大户点头,眼中满是忧虑,“这赵家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个六品炼丹师,被溢青国皇室奉为供奉,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赵家现在财大气粗,听说还请了一些低阶散修做供奉。”
“若是以前,咱们牛家还能靠着家丁护院顶一顶。但现在对方有修士插手,咱们牛家村,怕是难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满含希冀地看向许长生:
“老许,你现在什么境界?筑基?还是金丹?”
在牛大户朴素的认知里,能拿出那种神丹的人,境界肯定低不了。
许长生老实巴交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层……筑基二层?金丹二层?”牛大户试探着问。
“炼气二层。”
“……”
牛大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一脸愤怒:“你他娘的又逗我!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可从来没见过都百岁了还能入修仙,而且才炼气二层的穷酸修士,能随手拿出一颗九道丹纹的回春丹?你骗鬼呢?”
“真二层,骗你干嘛?”
许长生摊了摊手。
牛大户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绝望地摇了摇头:
“唉,那完了。”
“才炼气二层……”
“我这口气,续了也是白续。等赵家打上门来,咱们这两个老骨头,还是得死一块儿。”
“赵家那个六品炼丹师在赵家村?”许长生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