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都是要入土的人了，还能修仙？

“不在。”

牛大户摇头，“要是那六品丹师在，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挂在村口的大树上风干了。”

“不过，就算他不在，但赵家的那些散修供奉也不好惹。听说领头的是个**不眨眼的狠角色，修为是炼气五层。”

牛大户越说越绝望，最后长叹一声：“完了，这次牛家村算是彻底完了。”

他转头看向许长生，眼中满是苍凉：“老许，你虽然救了我，但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这口气虽然续上了，但日子也不多了。”

“等我死了，这牛家就散了。你替我照顾好秦……”

“打住。”

许长生抬手打断了他，“放心吧老牛，谁也死不了。炼气五层而已……若我是炼气大圆满，应该打得过吧？”

“废话！”

牛大户翻了个白眼，“还炼气大圆满呢，你要是有个炼气六层，这事儿就有转机。可你不是啊！你才二层！”

“六层？”

许长生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才比他们高一层，那多不保险。万一要是打起来，人家临死反扑，或者暗算偷袭怎么办？那多危险。”

“我老汉，惜命。”

牛大户听得直嘬牙花子。

在牛家村，他牛大户是出了名的惜财，一文钱能掰成两半花；而这许长生，则是出了名的惜命。

平日里吃喝都忌口，锻炼少不了。

走路都贴着墙根，遇见野狗都绕着走。

天刚黑就锁门，下雨天绝不出门怕被雷劈。

也正因为如此谨慎，这老小子才能在这个并不太平的世道活到百岁高龄，甚至把他这个地主老财都给熬过去了。

“你这惜命的毛病，还真是到死都改不了。”牛大户哭笑不得。

“活着才有希望嘛。”

许长生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对了，说正事。你家在村西头那个大坑旁边的荒地……换不换？”

“你说的是那块连鸟都不拉屎、毛都不长一根的‘石板地’？”牛大户一愣。

许长生点头：“就是那块。”

“送你了。”

牛大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要是喜欢种石头，拿去便是。反正那地荒了几十年了，留着也是长草。”

“别，白捡的便宜我可不要。”

许长生连连摆手，“我换，我必须跟你换。立字据，画押，走正规程序。要不到时候你这老抠门反悔了，不认账了怎么办？”

“嘿，你这老东西，还信不过我？”

牛大户被气笑了，“行行行，你说换就换。你拿什么换？你那个破茅屋？”

“用我家的那块良田换。”许长生淡淡道。

“什么？！”

牛大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说的是你许家几辈子攒下来的那块‘灵土’？”

“对。”

牛大户两眼瞬间放光，那是一种商人听到巨额利润时的本能反应。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老许，你没开玩笑？那块地可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一块药田啊！你愿意拿它换我家那个扔都没人要的石板地？”

这买卖，赚大了啊！

但他刚激动了半天，转念一想，又慢慢冷静了下来，眼神狐疑地盯着许长生：

“不对……不对劲。”

“这老许平日里精得跟猴一样，从来不肯吃半点亏。今天怎么转性了？肯做这种赔本买卖？”

“难道那块荒地有什么蹊跷？”

牛大户越想越觉得有猫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眼下牛家村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在，若是能过了这劫，咱们再谈换地的事。”

“哼。”

许长生冷哼一声，心中暗骂。这老东西，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越是好说话，这老财迷越是疑神疑鬼。

“行，那咱们就先度过这劫。”

许长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那我先走了，你赶紧找找田契，别到时候我想换找不着。”

……

许长生走后，牛大户把守在门外的秦甜甜叫了进来。

秦甜甜一进屋，看到自家老爷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面色红润，顿时喜极而泣：

“老太爷！您真的没事了！许老头……他真的把您救回来了！”

“害，回光返照罢了，多活几天而已。”

牛大户摆了摆手，神色复杂，“甜甜啊，我有事吩咐你。”

“您说。”秦甜甜擦了擦眼泪。

“你现在立刻去库房，带上那几株咱们家祖传的药材，上青云宗。”

牛大户沉声道，“去求见外门的长老，就说牛家愿献上全部家产，只求宗门能派高手庇护牛家村一次。若能求得青云宗庇护，哪怕只是个挂名，赵家那帮人也会投鼠忌器，牛家村说不定能躲过此劫。”

“是！我这就去！”秦甜甜一听有救，连忙转身就要走。

“等等。”

牛大户忽然叫住了她。

秦甜甜停下脚步：“老太爷还有什么吩咐？”

牛大户看着这个虽无血缘关系，却比亲孙子还孝顺的孙媳妇，叹了口气：

“万一……我是说万一，青云宗不肯插手，这次牛家村躲不过这劫。”

“你就按我之前说的，带上钱财跑路。但是……不要去镇上改嫁了，你就跟着许长生吧。”

“啊？”

秦甜甜愣住了，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和抗拒，“我跟着他干什么？那个老不正经的……再说了，我哪都不去！我生是牛家的人，死是牛家的鬼！我要和牛家共存亡！”

“糊涂！”

牛大户呵斥了一声，但语气却软了下来，“当初你年纪轻轻，抱着大郎的牌位进的牛家，这几十年守着活寡，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甚至还要帮我打理这偌大的家业，我是看在眼里的，爷爷心里愧疚啊。”

“这牛家要是真完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就听我的，记住！”

牛大户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万一牛家村遭了难，我也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死死跟着许长生！哪怕是给他做小、做丫鬟，也要跟着他！”

“为什么？”秦甜甜不解。

牛大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那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惜命，而他眼里，比他命还重的，是情义！正因为我牛家老祖当年收留他许家祖宗，所以他今日才会出手救我。”

“而且，这老东西，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炼气期修士了。”

牛大户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和唏嘘。

秦甜甜听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手中绞着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他……他都百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能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