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代理商签的,金额八十五万。
第三份是和一家花卉供应商签的,金额六十三万。备注里写着:用于元旦婚宴布置。
林时檀把三份协议合上。
二百六十八万的合同,全部是她来兜底。
赵秀莲拿的是她的卡,顶的是她的名,用的是她的酒店的供应商体系,最后这些合同出了问题,承担损失的也是她名下的云阙酒店。
林时檀靠在沙发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给陆衍回了一条消息。
“把这三份协议暂时归档保存。元旦之后再处理。现在不要惊动她。”
消息发出去,屏幕亮了。
是楚明泽。
他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只有一行字:秀莲姐说你今天来酒店了。你以后别来了,被她误会不好。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另外你昨天说你黑金卡是你的,这种话别再乱说了,我跟秀莲姐提了一嘴,她差点笑岔气。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前女友是个神经病。
林时檀看着这两条消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楚明泽没有再回。
她切回赵秀莲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发在半小时前。
是一段小视频。镜头扫过旋转餐厅的全景,水晶灯全开,玫瑰铺满了整整一面墙。赵秀莲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笑。
“距离我和明泽的婚礼还有三十九天。今天确定了菜单,全部是顶配。明泽说要把最好的给我。”
镜头转过来,对准了楚明泽。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站在玫瑰花墙前面,对着镜头笑得温柔又笃定。
他说,“姐姐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
赵秀莲的画外音又响起,带着撒娇的语调,“那你前女友怎么办呀?”
楚明泽的笑容没变。
“她啊,”他偏了一下头,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租老破小的底层打工人,拿什么跟姐姐比。”
视频到这里结束。
林时檀关掉了朋友圈。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窗外的墙挡住了所有阳光,屋里暗得像傍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楚明泽帮她出头那次,她在他护在身后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是可以托付的。
后来他直播被黑粉攻击,她偷偷用小号帮他控评,整夜不睡。
他生日的时候,她花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条领带,他接过去说了句谢谢。第二天她看到赵秀莲发了条朋友圈,是楚明泽系着一条爱马仕的领带在自拍。配文:小狗狗说旧的不如新的。
她当时以为是巧合。
现在知道不是了。
林时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相邻楼房的旧墙,灰色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
她听见楼下的邻居在炒菜,油烟味顺着窗户飘进来。
她还听见隔壁小孩在练琴,磕磕绊绊的肖邦,弹了三遍都卡在同一个地方。
一切都很真实。
她住在这里,过着一个普通上班族的日子,每天挤地铁,在便利店里买便当,对每一个对她好的人掏心掏肺。
她给楚明泽刷了近百万的直播间礼物,用的是自己的私人账户。他每一场直播她都看,每一个榜单她都上。他用小号跟她撒娇说谢谢榜一姐姐的时候,她在这间老破小的客厅里对着屏幕笑。
那些钱是她自己的积蓄。
不是云阙的。
是她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现在想想,那近百万的礼物,跟赵秀莲那张黑金卡上刷出去的近百万消费,就像一个精准的讽刺。
同样的钱,花在同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跪在赵秀莲的朋友圈下面,当狗。
林时檀关上窗户,回到沙发上。
她打开备忘录,在“元旦婚礼”那条下面,又敲了一行字。
“婚礼前两周,安排云阙对全体员工进行年终述职考核。明确岗位职责清单。”
保洁主管的岗位职责,第一条就是:负责所辖区域清洁卫生管理工作,不得以职务之便进入非工作区域。
赵秀莲连续三个月以女主人姿态出入私人会所、旋转餐厅、总统套房,在监控里留下的证据,够她在行业黑名单上挂一辈子。
林时檀保存备忘录,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三十九天。
够他们再得意一阵子的。
赵秀莲的婚礼筹备进度,林时檀每天都能在朋友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