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教务处的门锁着,值班的人说陈主任周末不上班,让我下周一再来。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没有去教务处,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行政楼。三楼的灯亮着。
敲门。
开门的是沈怀远。
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端着的茶杯差点洒了。
"苏晚宁?你怎么来了?"
"沈校长,我想跟您借一样东西。"
"什么?"
"我的竞赛成绩原始档案。"
沈怀远的手指收紧了杯壁。
"我知道那份档案在您手里。省里发下来的原始成绩单,每个参赛学生一式三份,学校一份、教育局一份、学生本人一份。学校的那份在教务处的保险柜里,但教务处只放了复印件。原件在您的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上次从教务处出来我看到您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封皮上贴着我的照片。那个文件夹不是教务处的标准格式,是您自己留存的。"
沈怀远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坐下来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桌面下面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像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苏晚宁,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副校长能管得了的。"
"我没有要您管。我只要那份原始档案的复印件。"
"你拿了复印件要做什么?"
"自己留个凭证。万一将来要用。"
沈怀远盯着我看了十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铁皮柜前面,用钥匙打开了最下面一层。
他抽出一张纸,放进复印机里,按下按钮。
复印件出来之后他递给我,嘴唇动了动。
"苏晚宁,你那个竞赛成绩。"
他停了一下。
"全国组委会给学校发过一封函件,你知道吗?"
"不知道。"
"算了。你先走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送我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
"小心点。"他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我捏着那张复印件下了楼。
纸上白纸黑字:苏晚宁,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总决赛一等奖,全国第一名。
全国第一名。
他们抹掉我的名字,换上一个省级赛区一等奖的林婉儿,告诉所有人那个名额本来就该是她的。
我把复印件对折两次塞进口袋里。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顾泽。
"晚宁,上车。"
"我自己走回去。"
"你去找沈怀远了?"
我停下脚步。
"婉儿托我来接你。她说你可能会多想,想跟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考试舞弊的事。她说她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她想帮你跟教务处说。"
这套话术前三世我听过无数遍。每次都是"婉儿想帮你""婉儿替你说话""婉儿是好心"。
然后下一秒就是一个更大的坑。
"不用了。"
"晚宁你听我说。"顾泽打开车门下来,站到我面前。"保送的事情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婉儿她没有别的选择,系统会杀了她。"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她姐姐。"
"我不是。我姓苏,她姓林。我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顾泽推了推眼镜,嘴唇里面的肉被他咬了一下。
"晚宁。婉儿昨天晚上吐了血。"
"看医生。"
"不是病,是系统在惩罚她。她的任务进度还差一点就能完成。只差最后一步。"
"什么一步?"
顾泽沉默了。
他不说话的日子我习惯了。前三世他每次沉默都代表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交易正在发生。
"最后一步是什么?"我又问了一次。
"庆功宴。"顾泽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婉儿的系统要求她举办一场庆功宴,让所有人当面承认保送名额属于她。全校师生和家长到场的那种。"
"这是她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她就安全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叔叔阿姨已经在订酒店了。锦绣大酒店的宴会厅,后天晚上。"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三条命。
三世的血债。
换来的是他们在五星级酒店里给抢了我名额的人开庆功宴。
"还有一件事。"顾泽的手指在裤缝上摩挲了一下,没有看我。
"宴会上会同时宣布我和婉儿的订婚。"
风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