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别急着下结论。"

徐萌握紧了她的手。

"你先回去，什么都别露。该怎么样怎么样。我帮你打听一下省城第三人民医院六年前的出生记录，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你怎么查？"

"我有办法。"

徐萌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方文静没见过的锐利。

"你忘了，我前男友在卫健系统干了十年。虽然分了，但人情还在。"

林晚晴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徐萌。"

"嗯？"

"如果查出来，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她停顿了一下。

"那我需要证据。不是猜测，不是推断，是铁证。"

"放心。"

徐萌攥了攥她的手指。

"如果他们真的敢做这种事，我一定帮你把证据摁死了。"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对年轻情侣，笑声清脆。

阳光依旧温暖，照在林晚晴的侧脸上，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

她的表情很平静。

像深水下面的暗流，看不出方向，却一刻不停地涌动着。

周末，林晚晴照常去社区活动中心上课。

上午两节大班课，下午一节私教。

私教学员是何太太，五十出头，保养得宜，性格爽朗。

何太太做完最后一组拉伸，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林老师，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她坐在瑜伽垫上，喝了口水，抬头看着林晚晴。

"是吗？"

林晚晴正在收拾辅助器材，动作顿了一下。

"你平时指导的时候，声音很稳，今天有两三次停顿，像是走神了。"

何太太拧紧水杯盖，语气里是长辈式的关心。

"家里有事？"

林晚晴把瑜伽砖码好，转过身。

犹豫了几秒，笑了笑。

"何姐，确实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说。"

"如果一个人要做骨髓捐献，手术前，捐献者有没有权利查看受捐者的完整信息？"

何太太放下水杯，正了正身子。

"你要捐骨髓？"

"家里亲戚的孩子生了病，配型合适了。"

林晚晴简单解释了几句，只说了表面的事。

何太太点点头，沉吟了一下。

"按照正常流程，捐献者有知情权，可以了解受捐者的基本信息。但具体能看到多少，要看是通过骨髓库的正规渠道，还是亲属间的直接捐献。你这种亲属间的，理论上信息是透明的。"

她看了林晚晴一眼。

"怎么，你对方的信息不清楚？"

"不太清楚。家里人说了个大概，但我想看详细的。"

"那你直接去医院要求看受者的病历和身份信息就行了。你作为捐献者，手术前有权了解这些。如果医院不配合，你跟我说。"

何太太说得很干脆。

"谢谢何姐。"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了。"

何太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林老师，我多嘴问一句。你这次捐献，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林晚晴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何太太收起瑜伽垫，声音不大。

"我见过很多人，做决定的时候如果心里痛快，脸上是藏不住的。你今天的脸上，没有痛快，只有犹豫。所以我才问。"

林晚晴没有回答。

何太太也没追问，背起包，往更衣室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说了句。

"林老师，不管什么事，别委屈自己。骨髓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问清楚它要去哪里。"

门关上了。

林晚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镜子里映着她纤细的身影。

何太太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那潭越来越浑浊的水里。

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

她拿起手机，给徐萌发了条消息。

"查到了吗？"

几秒后，徐萌回复。

"查到了。今晚见面说，电话里不方便。"

林晚晴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速。

查到了。

三个字，像三声鼓点，敲在她的胸腔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

弯腰，把最后一块瑜伽垫叠好，整齐地码进柜子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崩塌的秩序，做最后一次整理。

晚上八点，徐萌的咖啡馆已经打烊了。

店里只剩她们两个人，一盏台灯，两杯凉透的柠檬水。

徐萌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晚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