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自己看。"

林晚晴拿起信封，手指有些迟钝。

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出生医学证明的复印件。

新生儿姓名：周小磊。

性别：男。

出生日期：六年前的三月十七日。

出生地点：省城第三人民医院。

母亲姓名：沈瑶。

父亲姓名栏，空白。

"父亲那栏是空的。"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

"对。出生证明上可以不填父亲。但是。"

徐萌又从信封里抽出第二张纸。

"这是出生登记时留档的住院病历首页复印件。上面有联系人信息。"

林晚晴看向病历首页的"联系人"一栏。

联系人：周建国。

关系：配偶。

联系电话：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那是周建国的手机号。

用了十年的手机号。

他们结婚时就在用的手机号。

林晚晴的手没有抖。

她只是把那张纸慢慢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第二遍。

联系人：周建国。

关系：配偶。

六年前的三月十七日。

她算了一下时间。

六年前的三月，她正躺在另一家医院里，因为流产后的大出血做清宫手术。

她在手术台上昏迷了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周建国不在身边。

他说，公司有急事，走不开。

后来她问了好几次他那天去了哪里，他都含糊带过，说加班。

她信了。

原来那天，他去了另一家医院。

陪另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儿子。

她在失去孩子的同一个月，他在迎接另一个孩子的降生。

"晚晴。"

徐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还好吗？"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徐萌。

她的脸很白，但没有哭。

也没有那种预想中的崩溃。

只是一种很深的、很远的、几乎称得上冷静的安静。

"我好。"

她说。

"你确定这份材料是真的？"

"我让人从医院档案室里调的复印件。系统里有编号，可以核验。"

徐萌的声音压得很低。

"晚晴，你老公六年前就有了一个私生子。现在这个私生子得了白血病，他和你婆婆编了一个远房侄子的谎话，骗你去配型，骗你去捐骨髓。他们要用你的骨髓，去救一个他在外面生的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林晚晴的胸口。

但她没有挡。

她让那些钉子扎进来，一颗不少。

因为她需要疼。

需要这种清清楚楚的、不容自欺的疼痛，来让自己彻底清醒。

"还有一件事。"

徐萌从信封最底下抽出最后一张纸。

"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沈瑶的信息。她不在外地，就在本市。工作单位是建安路上的一家银行网点。你们家到她的单位，开车不到四十分钟。"

林晚晴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简单信息。

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她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

离周建国的公司，只有两站公交的距离。

"你老公养了她六年。"

徐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婆婆知道这件事，至少知道孩子的存在。那张小磊满月的照片就是证据，是你婆婆自己写的字。她不光知道，她还参与了。"

林晚晴把所有的纸一张一张叠好，重新放回信封。

动作很轻，很仔细。

像在整理一份重要的工作文件。

"我需要再多一样东西。"

她说。

"什么？"

"亲子鉴定。"

林晚晴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包里。

"出生证明上父亲那栏是空的，病历上的联系人关系写的是配偶，但这不能百分之百证明孩子是周建国的。我需要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你怎么拿到周建国的样本？还有孩子的？"

"周建国的好办，他的牙刷、剃须刀，家里到处都是。孩子的，我需要想办法。"

林晚晴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如果我能以捐献者的身份，要求看受者的完整病历，那我就有机会接触到孩子的信息，甚至见到孩子本人。何太太说了，我有知情权。"

"你是想借去医院的机会接触孩子？"

"对。哪怕只要一根头发。"

徐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林晚晴的肩。

"行。我帮你。你想什么时候去医院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