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公的旧照片。"
陈桂芬摸了摸照片的边角,语气带着点感伤。
"今天是他走的第九年了。想想他年轻的时候,多精神。"
林晚晴点点头,没多看,径直走进厨房。
洗菜,切肉,焯水。
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做好糖醋排骨,又炒了两个青菜,一碗汤。
她把菜端到饭桌上,回头发现陈桂芬已经把照片收了起来,但茶几上落下了一张。
林晚晴走过去,想帮忙收好。
手指碰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家医院门口。
女人她不认识。
但那家医院的名字,她看清了。
就在这个城市,不是什么外地。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
"小磊满月。"
林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磊。
那个远房侄子的名字。
婆婆说,小磊在外地,二叔家的孙子,联系不多。
那这张照片上的医院,为什么就在本市?
"晚晴?饭做好了?"
陈桂芬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林晚晴迅速把照片放回茶几上,和其他照片叠在一起。
"做好了,妈,来吃饭。"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波澜。
但走回厨房拿碗筷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那张照片背面的字迹,是陈桂芬的笔迹。
她认得出来。
八年了,婆婆写的每一张购物清单,每一个备忘条,她都见过无数次。
那个写"小磊满月"的人,是陈桂芬。
而照片上的医院,就在这个城市,离她们家不到半小时车程。
婆婆说的"外地",到底是哪里?
吃饭的时候,林晚晴安静得不正常。
陈桂芬没察觉,一边吃一边念叨着公公生前的种种好处,偶尔抹一下眼角。
林晚晴嚼着嘴里的排骨,味道很好,她平时的手艺。
但今天,她尝不出甜,也尝不出酸。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从舌根一直蔓延到胃里。
吃完饭,收拾碗筷。
陈桂芬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林晚晴洗完碗,把厨房擦干净。
然后,她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沓照片,快速翻了一遍。
大部分是公公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的,泛黄的。
那张有婴儿和年轻女人的彩色照片,夹在中间,格外突兀。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
然后把照片放回原位。
一切恢复原样。
回到卧室,她把门锁上,坐在床边,点开手机相册。
放大那张照片。
年轻女人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发,瘦削。
婴儿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医院门口的牌子很清楚:省城第三人民医院。
林晚晴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了这家医院的位置。
从她家出发,开车二十八分钟。
她又搜索了"周小磊"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结果。
她搜索了周建国提到的"二叔",想了半天,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二叔的全名。
八年婚姻,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从未听周建国正式介绍过。
只有逢年过节时,陈桂芬偶尔提一句"你爸的老兄弟",含糊带过。
林晚晴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从去年就在了,一直没补。
像某些被忽略的真相,裂在那里,日积月累,越来越深。
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去找徐萌。
"你说什么?逼你捐骨髓?"
徐萌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棕色液体溅出来几滴,洇在木桌上。
咖啡馆角落的位子,下午两点,人不多。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是逼,是全家安排好了让我去做。"
林晚晴双手捧着一杯温水,语气比她想象中平静。
"说是建国的远房侄子,六岁,得了白血病。全家配型都不合适,就我合适。"
"远房侄子?多远?"
徐萌皱起眉头。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老公家那边的亲戚你基本都认识。八年了,逢年过节哪次不去?什么远房侄子?你见过?"
"没见过。婆婆说在外地,联系不多。"
"在外地?"
徐萌嗤了一声。
"在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