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父母信息，只有一个年龄：六岁。

"建国，这个配型报告，怎么没有小磊父母的信息？"

林晚晴指着那一栏问。

周建国伸手把报告拿回去，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

"隐私保护，医院不让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配上了就是好消息。"

"接下来呢？什么时候做手术？"

"医生说越快越好，孩子的身体指标在下降。下周一就能安排术前检查，你这边也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打几天动员针，让骨髓活跃起来。"

"动员针有什么副作用吗？"

"医生说可能会有点腰酸背痛、低烧什么的，都是正常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周建国说着，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软了些。

"晚晴，辛苦你了。等这事儿过去，我请你吃大餐。"

这是他这几天说过最温和的一句话。

林晚晴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属于丈夫对妻子的心疼。

但他的眼神很快就移开了，落在手机屏幕上。

陈桂芬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喂，建国他二婶啊，好消息好消息！配上了！对对对，我们晚晴配上了，医生说非常理想。你放心，下周就安排手术。你跟嫂子说别哭了，孩子有救了。"

她的声音洪亮，带着真切的喜悦，说到动情处还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林晚晴坐在那里，听着婆婆对着电话那头一遍遍复述"我们晚晴同意了""我们晚晴配型成功了""我们晚晴下周就去做"。

每一句里都有"我们晚晴"。

好像这个决定是全家人做的，好像这份牺牲是全家人的功劳。

好像她只是一个提供骨髓的容器，挂着一个名字，方便对外宣传。

"妈，我有个事想说一下。"

林晚晴等陈桂芬挂了电话，开口。

"什么事？"

"我想在手术前，去看看小磊。他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他。"

陈桂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看他干什么？你又不认识他。"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更应该去看看。"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我要把骨髓捐给一个人，总得见见面吧。哪怕只是看一眼这个孩子。"

"晚晴。"

周建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口吻。

"孩子现在在无菌病房，外人去了反而增加感染风险。你的好意我理解，但没必要。你把身体养好，下周顺利做手术，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帮助。"

他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陈桂芬立刻接话。

"就是就是，你一个外人贸贸然跑去，人家孩子妈妈不认识你，多尴尬。等手术做完了，孩子恢复了，到时候想见多少次见多少次。"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她的要求堵得严严实实。

林晚晴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她没有再坚持。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她听见陈桂芬压低声音对周建国说了句什么。

周建国回了一个"嗯"。

语调很轻，像是松了口气。

林晚晴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徐萌。

她最好的朋友，也是一起合作教瑜伽的搭档。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

先不说。

等一等。

等她想清楚，到底是自己太多疑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沉暗。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第二天下午，社区活动中心的瑜伽课结束后，林晚晴换了衣服往外走。

刚推开更衣室的门，手机响了。

是婆婆的微信语音。

"晚晴啊，你今天下课早吧？建国在外面应酬，妈一个人在家，你回来做顿饭。对了，顺便买点排骨，你公公活着的时候最爱吃糖醋排骨，今天是他忌日，妈想摆一碗。"

公公忌日。

林晚晴想了想，确实是这个日子。

她回了句"好"，就去超市买了排骨和配菜。

回到家，陈桂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照片。

林晚晴拎着菜经过客厅，余光扫了一眼那些照片。

"妈，您在看什么？"

"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