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针眼，暗红色的血液沿着细管流入试管。

一管，两管，三管。

护士把试管贴上标签，放进专门的架子里。

"您好，这个配型结果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出来。到时候会电话通知。"

护士的声音公事公办。

"谢谢。"

林晚晴按着棉球，从抽血椅上站起来。

走出抽血室，陈桂芬正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手里拿着手机打字。

看见林晚晴出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抽完了？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那就好。走，妈请你吃早饭去，医院旁边有家粥铺，味道不错。"

陈桂芬拉起她的胳膊，热络得有些反常。

八年了，婆婆什么时候这样拉过她的胳膊？

林晚晴低头看着婆婆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那手指干瘦有力，指甲修得很整齐。

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从手臂攀上来。

但她没有挣开。

"妈，小磊的病房在几楼？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孩子？"

林晚晴在走廊里停下脚步。

陈桂芬的步子顿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

"孩子在省城另一家医院，不在这儿。"

她很快接上话。

"这边是做配型的，那边是治疗的。等配型结果出来了，确认合适了，再去那边做手术。"

"哪家医院？"

"那个叫什么来着。"

陈桂芬松开她的胳膊，拿出手机翻了翻。

"建国知道，回头让他告诉你。走吧走吧，先吃饭。"

林晚晴没动。

"妈，一个六岁的孩子得了白血病，他妈妈一个人在那边？不需要人帮忙照顾吗？"

"人家有人照顾，不用你操心那么多。"

陈桂芬的语气稍微有些急了，随即又稳住，拍了拍林晚晴的肩膀。

"晚晴啊，你的心意到了就行。等配型结果出来，该怎么做，建国都会安排好。你现在操心再多也没用，不是？"

她说得合情合理。

林晚晴看着婆婆堆满皱纹的笑脸，点了点头。

"好，听妈的。"

粥铺里，陈桂芬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笼小笼包。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都按了拒接，然后迅速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做得很自然，很熟练。

林晚晴低头喝粥，余光扫过婆婆的手机屏幕。

来电人的名字，她看不太清。

但她注意到，婆婆每次接完电话后的表情，都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种紧绷，和"远房侄子得了白血病"这件事的情绪，不太搭。

更像是一个人在执行某项任务时，害怕出岔子的紧张。

林晚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

"妈，吃好了，我送您回去，然后我去上课。下午社区中心有两节瑜伽课。"

"好好好，你忙你的。"

陈桂芬笑着站起来，主动去柜台结了账。

回家的路上，车内安静了下来。

陈桂芬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林晚晴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里，脑子里却在一遍遍回想刚才的对话。

远房侄子。二叔家的孙子。从小一起长大但不是亲兄弟。在外地。过年回不来。

每一个解释都说得通，每一个细节都合理。

可合在一起，就像一盘菜里放了太多调料，反而让人尝不出食材本来的味道。

她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

路口有棵银杏树，叶子黄透了，风一吹，簌簌落下来。

金色的叶片贴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走。

林晚晴看着那片叶子消失在视线之外，心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配型结果出来得很快。

只过了三天，周建国就拿着一份报告回了家。

晚饭桌上，他把那份报告展开，平铺在桌面上，表情严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配上了。"

他说。

"医生说，匹配度非常高，是最理想的供者。"

陈桂芬当场双手合十，嘴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晚晴啊，你这是救了一条命，积了大功德。"

林晚晴坐在桌边，看着那份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

她拿起来仔细看，报告上写着供者信息和受者信息。

供者：林晚晴。

受者那一栏，只写了一个名字：周小磊。

没有详细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