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份证号……系统显示已经注销了。"

"注销？"

"是的。死亡注销。注销日期是……十五年前。"

裴瑶的手指在柜台上蜷缩起来。

"我没死。我活着。我人站在这里。"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她："这个……您需要先去法院申请撤销死亡宣告，拿到法院判决书之后，我们才能恢复您的户籍。"

"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走程序的话，公告期就要三个月……"

裴瑶深吸一口气。

"好。法院在哪儿？"

——

法院。

立案窗口。

裴瑶填了一堆表格，手腕都写酸了。

工作人员收了材料，给了她一张回执。

"等通知。"

裴瑶攥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一圈，能打的号码不超过五个。

她想了想，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接了。

"喂？"男声，低沉，带着点警惕。

"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我，裴瑶。"

"……你打这个电话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律师。"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裴瑶，我劝你一句。"

"什么？"

"别折腾了。你斗不过她。"

裴瑶的眉头拧起来："她是我妹妹。我只是要回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

"你妹妹？裴瑶，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圈里提起裴霁两个字，是什么分量？"

"什么分量？"

"霍家的产业，有三分之一是她这十五年拿下的。京圈五十八个家族的太太圈，她说了算。去年老霍爷子过寿，到场的人比部级干部的宴席还齐。你猜谁坐在主位？"

裴瑶没说话。

"不是霍珩。是你妹妹。"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裴瑶，十五年前你跑的时候，她二十四。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被塞进别人的婚姻，养别人的孩子，扛别人的家族。你觉得她会轻易把这些交出来？"

裴瑶的喉咙发紧。

"那是我的儿子。"

"是。但养了十五年的人，不是你。"

嘟——

电话挂了。

裴瑶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着她的后背，汗湿了碎花裙。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回执单。

纸已经被汗浸软了，字迹洇开一片。

她把它小心地折好，放进帆布包的内袋里。

然后她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远处。

京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十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那几栋楼还没建起来。

十五年。

她错过了太多。

但她不信，血缘这种东西，会被时间冲淡。

——

同一时间。

京城私立学校。

午休时间。

霍睿靠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耳机里放着歌，手里转着一支笔。

十五岁的少年，个子已经窜到一米七八，五官轮廓深邃，眉眼间有几分霍珩的凌厉，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

像裴霁。

不是像裴瑶。

是像裴霁。

十五年的朝夕相处，连表情都会趋同。

"睿哥！"一个男生跑过来，气喘吁吁，"你妈来了！在校门口！"

霍睿摘下一只耳机："我妈？她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不知道啊，门卫说有个女的找你，说是你妈。"

霍睿皱了一下眉。

他站起来，把耳机绕在手指上，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裴霁的来电。

他接起来："妈？"

"小睿，你在学校？"

"嗯，有人说你来了——"

"不是我。"裴霁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不管是谁，你不要出校门。听到了吗？"

霍睿的脚步停住了。

"妈，怎么了？"

"没事。妈一会儿让司机去接你。今天早点回家。"

"可是——"

"小睿。"裴霁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听话。"

霍睿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操场中央，回头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

门卫室那边，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碎花裙。帆布包。

站在烈日下，像一棵被晒蔫了的植物。

霍睿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不认识那个人。

6

裴瑶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没有人出来。

门卫告诉她，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