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粗糙的，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裴霁，皮肤白皙，眉目舒展，气定神闲。

和十五年前那个怯生生的、永远站在她身后的妹妹，判若两人。

"我不管。"裴瑶抓起帆布包，"小睿是我生的。血缘改不了。我去找他，我告诉他真相——"

"你找不到他。"裴母转过身来，眼眶通红，"他在京城最好的私立学校。那学校的安保，比霍家还严。没有霁霁的授权，你连校门都进不去。"

裴瑶的脚步顿住了。

"而且，"裴母的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瑶瑶，你想过没有——你去了，你跟小睿说什么？说你是他亲妈？说你十五年前扔下他跑了？说你假死骗了所有人？"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裴瑶的太阳穴。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他会恨你的。"裴母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跌坐在沙发上。

裴瑶站在客厅中央，帆布包的带子勒进肩膀。

窗外，夕阳把老宅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比霍家的铁门还冷。

4

霍家。

联谊会散场。

最后一辆车驶出庄园大门，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裴霁站在门廊下，目送宾客离去。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太太，门口那个女人走了。"

"嗯。"

"要不要……"

"不用。"裴霁转身往回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平稳，"她会再来的。"

管家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裴霁穿过前厅，上楼，经过小睿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少年压低的笑声——在跟同学打游戏。

她没有推门进去。

继续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推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霍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眼镜架在鼻梁上。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散了？"

"散了。"

裴霁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摘耳环。

镜子里，霍珩放下书，摘掉眼镜，看着她的背影。

"门口那个人。"他说。

裴霁的手顿了一下。耳环扣没解开，她又试了一次，这次解开了。

"你知道了。"

"老周给我打了电话。"

裴霁把耳环放进首饰盒，转过身，靠在梳妆台边缘，双手撑在身后。

她看着霍珩。

霍珩也看着她。

十五年的夫妻。从最初的陌生、冷漠、各过各的，到后来的……

"你打算怎么办？"霍珩问。

裴霁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

霍珩沉默了几秒。

"她是小睿的生母。"

"是。"裴霁点头，语气平淡，"她也是假死骗婚、抛夫弃子、消失十五年的人。"

"法律上——"

"法律上，"裴霁接过话头，"她已经被宣告死亡。户籍注销。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小睿的监护权在你我名下。她想翻这个案，得先去法院申请撤销死亡宣告，然后重新主张亲权。流程走下来，少说一年半。"

霍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十五年前那个被塞进婚纱的女孩，不会说出这种话。

"你早就想过这一天了。"他说。

裴霁没有否认。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封面——《民法典婚姻家庭编释义》。

她挑了一下眉。

"你也想过。"

霍珩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他说。

"什么？"

"小睿叫你妈。"

"嗯。"

"我也叫你老婆。"

裴霁看着他，没说话。

"这两件事，"霍珩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不会变。"

裴霁垂下眼睛。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会变。"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但很稳。

5

第二天。

裴瑶没有去霍家。

她去了京城民政局。

柜台前，她把护照和一沓材料推过去。

"你好，我要查询我的户籍信息。"

工作人员接过护照，翻了翻，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

"女士，您这个身